“先、先令将军。”
眼前这个士兵同前几个她碰上的一样,一瞧见她就立马站得笔直,满脸大汗的哆嗦着行礼。
李慕缨眼睛瞟了过去,轻轻嗯了一声。这士兵跟前几个一样仿佛获得了什么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慕缨有些纳闷地停下脚步来对他的后脑勺喊道:“站住。”
那人仿佛被雷劈中头顶,从头到脚激灵了一下。立在原地是动也不是,转过来也不是。
李慕缨向他走来,靴子踏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在这人听来如催命的符咒。
“你——”
李慕缨刚至他身后,第一个字都还未说完,就见他“扑通”一下跪下,脑袋“邦邦邦”的在地上磕起头来。
“先令将军饶命!小的不是故意惹您不开心的!求将军大人饶命!”
李慕缨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一瞬,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对他说:“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想杀你,我只是想问你们为何都这么对我?”
磕头的士兵立马停下了动作,不是觉得自己保住了命喜的,而是被她的话给惊的。
“你站起来,回答我这个问题。”
李慕缨原本的好心情被今天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给磋磨掉了,看着这些人躲她跟躲什么一样,她现在只有不解和烦躁。以致她叫这人起来回话的语气也带了些脾气。
这人浑身再次一颤,却不得不依她话用自己软成泥的双腿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他转过身来虽朝向李慕缨,但身子仿佛要弯进地里,看都不敢看她:“小、小的害怕······”
怕她?
“为什么?”
“因、因为——”他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心跳都快停了,“害怕将军大人您不开心会把小的杀了。”
李慕缨抱着双臂皱眉:“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啊、啊······”这小兵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嘴也是越来越白了。
“你——”李慕缨想对他说些什么,但她空空的脑子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说,最后对他挥了下手不满道,“你走吧。”
这人从头紧绷到现在的神经一下子松开差点直接断掉,气都喘不上来眼前发黑险些晕过去。但他又马上想到自己还在李慕缨跟前,万一哪里又惹得她不快了,他还不是得死?连忙强逼着自己清醒过来,给李慕缨行完礼后,赶紧走了。
李慕缨凝视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感觉自己像吃了瓣青色的橘子,又酸又涩的,难吃死了。不想咽下去又不能吐出来,只能包在嘴里,让这汁水顺着她的咽喉一点点往下,她的胃被刺激得缩了一下。
突然间,她对今晚温叶邀请她吃的饭失去了兴趣。
她摇了摇头,就算没有这些人,她还有暂音她们在呢!想到如糖和甜果子般的暂音永远都会在她身边,李慕缨马上就不在意这点不快了。
然而,真等她见到了温叶,对方却告诉她傅楼和赵良恩有事不能来,今晚只有他陪她吃饭了。
“为什么?”李慕缨鼓起脸来,“就算他俩来不了,还有丞相哥哥呀!”
温叶心中默道:李溪现在自闭到谁都不见,更不用说把他气到自闭的你了。
但面上却只能给她说:“先生也有事要忙。”
李慕缨问他:“什么事?”
温叶想了想后才说:“为了明日登船的事。”
李慕缨气呼呼地坐下了,看着桌上和往日一样琳琅满目的饭菜她却提不起一点儿兴趣来。
温叶在她对面坐下,见她迟迟未动筷便问道:“阿缨,你怎么了?”
李慕缨托着自己的脸闷闷不乐地对他讲:“小叶哥哥,他们为什么会怕我呢?”
“咳咳!”
温叶差点儿将自己喝进去的水给咳出来,李慕缨站起身走过去替他顺过气来后,他才得以问她:“这是谁给你说的?”
李慕缨很坦诚地说:“我今天在营里叫住了个要躲我的人,他给我说的。”
他那是被吓的吧。唉,真是可怜。
“所以为什么要躲着我呢?”李慕缨很不开心地回到他对面坐下了。
温叶斟酌了下后才放柔了声音问她:“阿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最近为何不愿听先生的话了?”
也许是从前的相处让她对温叶颇为信任,亦或者温叶是这几天里少有对她和从前一样态度的人,没有一上来就指责她不对。虽然李慕缨此刻心情不佳,但她还是将她梦里发生的事全盘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