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处理的如何了?”
皇帝推开贤妃的手,眼藏机锋。
淮王面上冷厉,跪在地上,软甲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脚下,浸染着铺在地上的软毯。
“已经斩杀干净了。”
众人等着皇帝的态度,殿中充满了试探的眼神,呼吸之间藏着剑拔弩张。廖青玉不由得看过去,一下一下的擦着手,衣服上干涸的血迹彰示着刚才的情形,她屏气凝神打量着太子和淮王。
“这次三弟立了大功,先一步清理了那些刺客,大哥才能守住殿前。”太子拱手道。
廖青玉将帕子捏在手里,又擦了擦衣服。太子的话看似在为二人开脱,但却将两人送到了风口浪尖。
果不其然,皇帝怀疑的眼睛就看向了沈望舒。
廖青玉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宋红锦,眼睛却看着贤妃。
贤妃适时递上软枕,皇帝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坐着说。”
“谢陛下。”淮王又重新坐了回去。
“贼心不死,好好查查到底是什么人。”皇帝阴郁的眼睛落在太子身上。
“是父王,儿臣自当竭尽全力。”太子垂首。
“陛下,这次贼人未能如愿,不知道下次在什么时候。陛下怕是不能继续在这里休养了,儿臣认为应该早日回宫。”淮王任由太医擦拭着伤口。
“再者,这次出来我们带了不少女眷,若是出了什么事,恐怕要费一番口舌了。”
“大哥常年带兵打仗,何时练就了这般胆小怕事的心性。”沈望舒看着他。
“父王,儿臣认为这些人独木难支,不过蝼蚁。与其因为一次未成的刺杀便打草惊蛇般回宫,倒不如就在这里守着,毕竟我大靖国基稳固,何惧宵小。”
“三弟素来不喜朝政,怎得今日做起父王的主。”
淮王针刺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望舒。
“大哥言重了,如今外朝来势汹汹,听闻已有不少暗探潜入大靖,若是为此回宫,岂不惹得他国耻笑我朝兵力不堪?”沈望舒一字一句说的清楚,转头便看向皇帝。
几人吵了起来,宁儿害怕的恳求道:“父王。”
贤妃手里端着药碗,瓷勺碰在碗底,咔哒一声:“陛下如今的身子也不便匆匆回去,且刚下了雨,马车定然不平稳。我看就在枕溪园中长住几日,几位殿下就在身侧,个个有勇有谋。那些贼人再来百次也自然不会得逞的,若是陛下忧心,倒不如再调禁军来此。”
药汁送到皇帝嘴里。
殿中静极了。
皇帝呼吸紊乱,胸口憋闷,他挥挥手。
“太子如今操持国事,将此事交给你怕是不堪重负。既如此,便将护卫枕溪园之责交由淮王和瑜王,意下如何?”
“谨尊圣命”沈望舒道。
“都回去吧。”
殿外的痕迹已经被处理了干净,黑蒙蒙的空中挂着几盏暖黄的灯笼。无边细雨霏霏,站在庭中只觉得湿冷。
廖青玉握着沈望舒的手,感受到他的手心现在很冷,指尖摩挲着沈望舒的手背。
“没事吧。”沈望舒摸了摸她的鬓角,又抬手整理好她的头发。
廖青玉摇头,两人抬脚迈上门槛,园中小路弯弯曲曲,大片大片的花草长得齐腰高。
廖青玉拉起沈望舒的手哈出一口气:“好凉。”
“别淋雨了。”说着,沈望舒将纸伞朝她挪了几分。
漆黑的夜色中,廖青玉冷静下来后摸了摸袖间的短刃:“原以为太子不会动手呢。”
沈望舒垂下眼睫,藏住眼底的情绪:“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他呢。”
“这次只是试探而已,不过这些刺客来者不善,依他的手下的人完全不够,我想,宫外他定然养了不少私兵。”沈望舒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那就是两拨人,可若后山上的是太子的私兵,那陛下庭中呢?可我总觉得不对。”
廖青玉仔细想着,这些人的招式完全不同,后山的像是山匪,而前院中的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私兵。
石头路中杂草冒头,叶面上积水甚多,廖青玉的鞋袜湿透,她低头看去。
“瑜王、瑜王妃。”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廖青玉的思绪,她诚然看着前面,来人一身官袍,撑着一把墨色的伞,行路匆忙,衣角尽湿,面上竭虑,显然是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的模样。
“乌大人,别来无恙。”沈望舒先一步开口。
乌晚衡微微点头回应,他转眼盯着廖青玉的脸看了看:“王爷王妃,久别安否。”
“多谢挂念。”廖青玉歪头打量着他,黑漆漆的夜中,乌晚衡身边小厮提着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廖青玉一丝不落的看见了乌晚衡眉上的疤痕,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