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的魔法医院都缺补血剂，”杰登立刻说，“不仅仅是缺，简直是在囤。很容易打开销路。”

“很多魔法损伤都会让人失去造血能力，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一旦受伤，每天要服至少二十瓶补血剂，连续服用一周以上，才能恢复造血。”奥利弗接话道，“这也是为什么要选补血剂作为第一条改良线。”

“说真的，产量还能不能再扩大一点？”杰登有点贪婪地说。

“这就到了我要说的重点。”埃德蒙道，“目前补血剂这条流水线，所有环节都已经成熟，但真正决定成败的是最后的「导魔」。”

“我把巫师挥动魔杖完成魔药的环节，称之为「导魔」。”他马上解释道。

“现在，我们一共有6名魔药师、11名魔药学徒，8名小精灵工人——绕开了魔法部，都是从各地招募来的流浪小精灵。”

“魔药师和学徒负责完成导魔工序，这个环节的人员多少和质量，将会直接决定产能。大多数失败和次品，也出在这个环节。”

“拿补血剂为例，”他说，“离火后十到十四秒内属于导魔窗口，魔杖挥早了，药性躁，晚了，颜色发黑，药效不达标。”

“机器是不会累的，”他继续说，“之所以每天只能生产三批产品，是因为我们的工人会累。短时间大量集中使用魔法，会让人的精神极度疲惫，他们工作三小时，就需要休息一整天。”

“如果想扩大产能，就只能招募更多魔药学徒，让他们轮班倒。”

他这番话里蕴含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现在已经高到离谱的补血剂产量，居然还有潜力再翻8倍！

赫敏是在麻瓜世界长大的，饶是她早就见识过工业的神奇，仍然被这个数字砸花了眼。

但辛西娅没有得意忘形，“产量只是个概念，是整套系统里最不重要的概念。好了，灰毒，来说说仓储。”

灰毒立刻坐直了些，脸上堆起笑：“现在比前阵子好多了。最常用的十二类原料里，九类能稳定供给。白鲜、荨麻、缬草根、蜂蜡、盐晶水这些都还够。最紧张的是比利威格虫螫针、月长石粉，还有火螃蟹壳粉。”

“库存安全线。”

灰毒笑容一僵。

“白鲜二十二天，荨麻二十六天，比利威格虫螫针十九天，蜂蜡二十一天……缬草根十二天，月长石粉十三天，霍普拉……”

“太薄了。这不叫库存，这叫祈祷。”辛西娅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这样下去最先出事的不是车间，而是仓库。”

灰度僵硬地说：“我们植物类原料还没实现自给自足，市面上能收的都收来了……”

“你就回答一个问题，”埃德蒙插话道，像是终于逮着机会问个清楚，“按照现在的出货量，原料能一直跟得上吗？还是会在某一天断掉？”

灰毒动了动嘴唇，没答出来。

奥利弗接话道：“不能。”他挥了挥手，一排数据在对面的白板上显示出来，“温室和农庄都开辟了专门的田地，种植一部分原料，但目前只能算开始。白鲜、薄荷、流液草都已经有自产，缬草根还不行。按现在的消耗量，自产只能覆盖两成左右。”

他停下来喝了口水，补充道：“我们的洗发水和眉笔都有不可替代性，口红色号最全，补血剂价格最便宜，都不用我和杰登使什么手段，订单每天都在增长，想合作的魔药店越来越多。万一原料供应跟不上，不出一个月，我们就难以交付了。”

斯内普在这时冷笑一声。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恐怕最早吸引来的不是订单，而是魔法部的忌惮。”

埃德蒙隐隐不服：“此话怎讲？”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一株幼苗还没扎根就长成了树，注定会有一天栽倒。我不希望仙瑞倒在最愚蠢的死法上。”

仙瑞成长得太快太轻易了，因为“工业化”确实是更高的概念，因为魔药天生适合工业化，也因为辛西娅投入了大量本钱和心血，所以它直接跳过了小作坊阶段，一入场就是一条大鱼。

这条已经很大的鱼，在其本身而言，却还只是一株鱼苗。它还能长得更大。

可水池只有那么一丁点。

再这么不加节制地增长，早晚有一天它会被困住首尾，到那时，所有鱼群都将一哄而上，一人咬一口，也足够将它撕碎了。

魔药工业化，会给整个魔药行业带来碾压级、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