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站在原地,显然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那句话是脱口而出。
“我听过……安布罗修斯的故事。”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发紧,“可你怎么能——怎么能希望她从没出现过?她——无论后来变成什么样,她都——”
“哪怕知道了她全部的故事,”辛西娅却问,“你依旧希望她来过这个世界?”
这一下把赫敏问住了。
她好像试图反驳,却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是吗?”辛西娅又问了一遍,盯着她叫她无处可躲,“明知道她后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还是希望她出现过?”
辛西娅知道,“守护者”清除的,不过是少数反对她的巫师的记忆;魔法部和那些纯血家族抹去的,也不过是纸面上的名字和痕迹。
这么多年来,真正让安布罗修斯烟消云散的,是“人们希望她从没出现过”。
可现在,赫敏竟然说出了相反的话。
辛西娅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也许……她只是必须再听一听赫敏的答案。那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而赫敏正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好像直到这一刻,在辛西娅执拗地追问这个问题时,她才真正理解她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我不认识什么安布罗修斯。”她终于开口,纠正这个荒唐的前提,“我只是读过她的故事——仅此而已。”
“可我认识你,辛西娅·怀特。你站在这里,就在我面前。我现在说的根本不是书里那个名字,我是在说你。”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因为我就是安布罗修斯,所以你希望她来过,希望她不要消失。”
赫敏心力交瘁地瞪她一眼,咕哝道:“你可真会理解。安布罗修斯——她——她对我来说,就只是一本书而已。”
辛西娅眨眨眼:“据我所知,这世上还没出现过赫敏·格兰杰讨厌的书。”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你忘了那本《魔法防御理论》。”
“哦。”辛西娅说,顺手接住她砸过来的抱枕。
赫敏气得简直想再扔一个过去,这会儿她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辛西娅瞒着他们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
“想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她恼火地说,“就试着想象一下吧,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哈利和伏地魔是一个人!”
辛西娅脑海里出现了哈利冷笑着对人钻心剜骨的画面,浑身一阵恶寒。
“你——你应该不是故意接近哈利的吧?”赫敏突然别扭地说,她尽力使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像审问,“否则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回霍格沃茨来上五年级,你应该毕业了才对。”
“我没别的地方能去了。”辛西娅慢吞吞地说,“谁知道我为什么鬼使神差说自己十五岁。”
赫敏一顿。
“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是说……此时此地?你当年为什么消失?在你最……最得意的时候……”
赫敏的脸色越说越难看,辛西娅知道她正在想什么,“河湾惨案不是我干的。只是发生那件事之后,巫共会的正义性、先进性都被颠覆,所以我必须消失。”
赫敏没多想就信了,彻底松了口气,“后来呢,你去了哪?”
“哪也没去,就在这儿。”她朝下一指,“我在霍格沃茨地底沉睡了一百多年,处理那股让我失控的力量。”
“让你失控的力量?”
“那就要从头开始解释了。”辛西娅看着她,“赫敏,其实这事很简单,一本书读不懂,就再读一遍好了。”
这逻辑是多么简单、多么“赫敏”。
所以赫敏一下子噎住了。
辛西娅站在那里,对她说:“格兰杰小姐,现在你愿意回到故事最开头,重新打开我吗?”
她朝她张开了手臂。
赫敏一时没有反应,辛西娅耐心等着,她们俩仿佛较上了劲。
赫敏抿着嘴,眼圈发红,半晌才很重地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带着点恼怒地走上前去,一头撞进了她怀里。
“听说安布罗修斯最擅长拿捏人心。”她闷闷地说。
“那她怎么会落得那个下场啊?”辛西娅轻叹,“你不要以为安布罗修斯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她眼高手低,好高骛远,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她感觉到肩窝处有一点微微的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