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德拉科下意识带上了抗拒和恶意，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跟谁说话。

哈利感觉他突然矮了一截。

小马尔福中气不足地说：“我为什么要看这个？”

一个拒绝，被他用疑问句说了出来。

“你不敢，”辛西娅说，视线从其他人脸上划过，“那你们呢？”

没人接茬。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像是才意识到，哈利所说的“记忆”是什么。

“呵，斯莱特林。”辛西娅的轻蔑中，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她越过他们，走到礼堂那扇大门近前。

大门仍旧紧紧闭合。

“从我要求他们自行选拔代表，到现在为止，已经半小时过去了，这扇门只开过一次，走出来的是你们这群家伙。”

她侧身道：“马尔福，这是为什么呢？”

德拉科的心沉了下去，哈利面色有些恍然，赫敏一下子攥紧罗恩的胳膊。

就连罗恩也懂了。

“如果哈利说的都是真相，就意味着他们将直面那个人复活的场景。”罗恩轻声说，“没人想看这个，也没人敢看这个。”

时至今日，罗恩都不曾直呼伏地魔的名字。

“我们会想办法借来冥想盆，把记忆放在冥想盆中，摆在学校大厅。”辛西娅对几名斯莱特林说。

哈利明白她的意思：“直到出现第一个鼓起勇气的人之前，这份记忆都不算公开。”

辛西娅点点头，“在那之前，你们必须约束好斯莱特林，以防他们出去说些不该说的。”

哈利又补充道：“马尔福，我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乌姆里奇回来，找你的不痛快，是不是？”

小马尔福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很是不甘，又有几分憋屈。

他再次不着痕迹地偷窥辛西娅几眼，终于还是说道：“既然没人敢看记忆的内容，那我凭什么还要帮你？我大可以直接毁掉那些记忆。”

“据我所知，”辛西娅打断道，“抽取记忆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剥离，另一种是复制。无论复制出多少份，原本的记忆也还在。你想毁掉吗？那就试试看吧。”

哈利接话道：“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把记忆寄给威森加摩的议员们。他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总有人会揣着好奇心看一看。伏地魔现在东躲西藏，暗中召唤他的爪牙，肯定不乐意提前曝光。要是他知道问题出在你身上，你猜你父亲能扛住几个钻心咒？”

“这不是交易。”在小马尔福憋闷的眼神中，他咧开嘴笑了，“这是个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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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哈利一定想不到事情可以这样解决：乌姆里奇昏倒在地，在现场没有任何教师或大人的情况下，秩序被完美地维持，所有学生——甚至包括斯莱特林——全部达成一致。他们愿意帮哈利保守秘密，虽然不是为了哈利，而是为了不让乌姆里奇回来抽他们鞭子。

今天早上，他带着D.A.二十多号人袭击了乌姆里奇，制造出那样一个巨大的烂摊子，本以为这将是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可是突然间，秩序恢复了，它又变成了一个为魔法史和魔药课而发愁的“霍格沃茨早上”。

哈利知道这该归功于谁，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回到礼堂，穿过长桌，从门口走向主席台。哈利人生中鲜少有这样的体验——他和别人走在一起，人群瞩目的焦点竟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大家沉默地看着辛西娅再次站上主席台，宣布那个决定：他们会想办法借来一个冥想盆，摆在图书馆前的大厅里，如果有人想了解那天晚上的实际情况，敬请自便。

他们看到辛西娅小心翼翼地将三只猫头鹰放在桌子上，垂手站立，柔和的声音传遍殿堂：

“有时候，沉默是另外一种力量。如果你愿意对一些必要的事保持必要的沉默，就请站起来，让我们共同为无辜者默哀一分钟。”

这不仅是默哀，更是一场无声的投票。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最后是斯莱特林，他们动作要慢一些，可终究是跟上了动作。

一分钟后，辛西娅轻轻敲了敲桌上的酒杯。这个动作邓布利多做过，乌姆里奇也做过。她环视一圈鸦雀无声的大厅，忽而灿然一笑：“还等什么，上课快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