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却又不算过分昂贵的价格，超过关系却又可以用郑重来解释的心意，何兆诚进可攻退可守，却是叫她把这礼物留着危险，退掉又显得过分疏远。

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还要和他合作尹绚新的商业案。

郁星烦恼地合上首饰盒，重新把项链扔回包里。

电梯一层层上行，叮咚一声，电梯停稳打开，郁星走出电梯厢，便看到韩叶低着头坐在她家门口，头发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淋了多久的雨。

楼道暗淡的黄色感应灯亮起，郁星怔怔站在电梯门口，韩叶听到电梯清脆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她，慢慢站了起来。

“你怎么……”

韩叶眼睛通红，整个人看上去难过到了极处，迷茫到了极处。郁星慌张走到门口，抖着手想要按开密码，但韩叶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她。

“你会拒绝他吗？”

…………

“还是你会答应他？”

他痛楚地问她。

韩叶的衣裳湿了，郁星被他紧紧抱住，鼻尖都是他的气息和雨水混合的味道。

郁星的脸也被韩叶的湿衣裳蹭湿了，甚而她能感受到潮湿的凉意从他的手臂慢慢沾染到了她后背。

她忍不住发抖。

仿佛两个人被绑在了一起溺水，韩叶忍耐地松开手，握住郁星的肩膀，郁星抬眸不语地看着他，她的眼神明亮激动，可他已经完全失却了勇气。

“韩叶，韩叶……”

郁星颤声捧住韩叶的脸，韩叶低下头，无力地和她额头相碰，她感受到他这一蹶不振的样子，心酸涩得快要碎掉了。

覆在脸颊上的手是那样柔软，韩叶握住郁星的手，看着她只觉绝望。

是啊，她从来都是那么耀眼，而他，却是一直只有一腔爱意。

无用的爱意。

困扰她的爱意。

“对不起。”

韩叶急促地呼吸一声，难以承受般地放开了郁星。

韩叶脸上有清亮的水珠，不知是从头发甩下来的雨水还是眼中落下的泪水，郁星往后踉跄一步，望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楼道另一边顶端的人家传来大门开合的声响，韩叶稍稍回下头，飞快地把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转身从安全通道跑下了楼。

出门的邻居走到电梯间按下按键，郁星赶忙回过头，强做无事地开门进门。

玄关的白色灯温柔地亮着，郁星躲进门里，靠在门背后打开手掌，一条小巧精致的蝴蝶项链躺在她手心，澄澈天蓝的蝶翼内敛幽静，细腻温润。

“求你了，以后别送我星星相关的任何礼物。我悄悄跟你说，因为从小到大收过太多星星元素的礼物了，现在我惊喜的反应其实都是装的。”

“那你想要什么？”

“嗯……我最近有点迷蝴蝶，特别是蓝色翅膀的蝴蝶。要不下次生日你送我一条蓝色的蝴蝶项链？要小巧一点的，不要大的，我不喜欢。”

没有等到下次，自己就已不告而别。

回忆冲进脑海，郁星眼睛硬生生的一痛，她喘息着捂住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这一天的雨，让韩叶染上了一场高烧。

韩叶三天没去实验室，林思超每次回寝室看到埋在被子里烧得昏昏沉沉的韩叶，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就他爱掺和！就他能揽事！

林思超任劳任怨地给韩叶买饭送药，一句不敢提郁星生日那天的事。热度退去，韩叶开始咳嗽，不过人总算是看着精神了点儿。

周一，韩叶回实验室上工，南清一早上嘘寒问暖，分外殷勤。中午同门们出去吃饭，韩叶和林思超有事多留了一下，林思超隔着实验台又开始忍不住瞎操心。

“我看南清最近好像真的对你有点上头。”

韩叶戴着口罩，就像完全没听懂林思超的弦外之音一般，语气毫无波澜。

“我让她多报几次账，多压榨她两天来给我处理数据，教她实验的时候骂她两句，不给她挂名字，她立马就下头了。”

真狠呐……

林思超讪笑两声，识趣地不再提南清这一茬。

“那……郁星有跟你说什么吗？”

据施衿衿情报，郁星这周末和何兆诚去了外地出差，林思超不知道韩叶知不知道这事儿，也不敢乱提，便旁敲侧击地询问。

韩叶整理文稿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韩叶病了几天，面色有点憔悴，林思超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作为朋友，还是有义务提一嘴。

“她这周末好像出差去了。”

“和何兆诚一起。”

林思超竭力让自己说得轻描淡写，就像这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说罢，他偷偷觑眼韩叶，韩叶垂下眼眸，沉默着把文稿放下，便转身走向了门外。

“那又怎样呢？那是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