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即使她感觉痛苦，也丝毫没有回心转意的打算？

为什么是他放弃自尊，成了这般可憎的角色？

明明他也很骄傲。

“别好笑了，你要跟我谈体面？”

徐漫森刻薄地反问郁星，像是忽然醒了。

“你如果想要我体面，那我解散乐队，不就是为了以后可以给你体面？”

“你怎么现在又嫌我不体面？”

徐漫森的语气冷酷而嘲弄，郁星不防他突然露出这么残酷的一面，她惶然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只想赶紧离开。

“放开。”

她挣脱着，想要徐漫森松手。

徐漫森恍若未闻，只是看着她讥笑，“郁星，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我们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名校毕业，工作体面，我们已经比很多人跑在前面了。只要我们好好经营，以后就一定能幸福的，不是吗？”

“就算你家境好，也该懂事了吧。”

“为什么你就不能现实点，难道我搞乐队搞得身无分文你会更爱我？”

徐漫森迫切地宣泄出那些因和理想主义背道而驰，所以一直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话。郁星脑袋嗡嗡作响，既为徐漫森对自己的轻蔑感到震惊，也为他这从没表现出来的一面感到惊慌。

“够了，就到此为止吧！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躲开，她只想躲开。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徐漫森，可徐漫森不愿就这样放过她。

他强硬地把她往后一拽，她往后一个趔趄，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也越发残酷。

“你这样就受不了吗？”

徐漫森恶劣地笑起来，口吻愈发嘲弄，“我们现在走出去人人羡慕，你到底在矫情什么？”

“你难道意识不到你的虚伪？你有坚持是你的事，可你凭什么强迫我按照你的想法生活！”

“我放弃了所谓的你想要我达成的理想，你就鄙夷我，你就不再爱我。你那么高高在上，你凭什么？！”

“郁星，你爱的是什么，是我吗？真的是我吗？！”

郁星浑身发抖得被徐漫森逼到角落，言语此刻恰如最尖利的刀锋，郁星抵抗不及，觉得就算自己哪怕真的对不起他，也不该忍受这样的侮辱。

更何况她没有。

“够了！够了！”

她难以忍受地大喊，整个人几近崩溃。

就在这时，大门忽地打开，韩叶从房里冲出来，和徐漫森扭打在了一起。

郁星虚脱地坐到地上，耳边还在回响着刚才徐漫森的嘲弄，她像是被抽去了全部生气，韩叶压在徐漫森身上，落下的拳头一次比一次重。

徐漫森颓然发出闷哼，郁星清醒过来，慌张上前从背后环抱住韩叶。

“韩叶！韩叶！”

韩叶停下了，隔着薄薄的毛衣，郁星能感觉他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肌肉，但她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手虚弱颤抖，其实没有任何制止的力量。

郁星整个人失魂落魄，韩叶回过头，看到她惨白着脸，眼神惊慌不安，忍不住抱住了她。

“你为她出头，你算什么？！”

徐漫森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犹在挑衅。

韩叶缓缓站起来，看着徐漫森，一言不发地径自走去，他的眼神冷得可怕，郁星怕事情闹大，一步跨过去挡到他跟前。

“去把我沙发上的手机拿来。”

离着一拳的距离，郁星几乎能感觉到韩叶胸膛激烈地起伏和他身上喷薄的热气。她拼命想把他支开，也不管理由是不是蹩脚。韩叶不动，她皱起眉，把他往房里一推。

“去！”

她压低声音催促。

冲出门的时候，韩叶已下定决心不再为自己的爱恋寻找任何遮掩，但对郁星的慌张，他无法视而不见。

他冷着脸走回屋里拿出手机，郁星走到一边，给和徐漫森共同的朋友打了电话。

等朋友来的时候，徐漫森衣衫不整地坐在楼梯口，一直颓丧低着头，韩叶默默靠着门，看着郁星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由始至终，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楼道的感应灯不时熄灭，周遭一片黑暗的时候，唯一的光源是从屋子斜照到门口的，那一点昏暗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