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兆发,“你能这么想就行,又出了这种社会影响很不好的大案,你们尽快破案,但是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陆开,“刘局放心,这桩案子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只是……”
看陆开欲言又止,刘兆发笑着指了指陆开,“你在想为什么上面同意咱们分局经办此案?”
陆开点了点头,“红房子案当年是由省专案组接手的,又出现了同样的案子,所以我以为……”
刘兆发鬓角的白发最近又多了一些,他仰头长叹,“十四年前红房子案的影响太大了,从市分局再到省专案组,想着破案,所以组织了四个专案组,几轮人手转换,最终还是没能破案,后来大家不都说就是因为不停换人,这才造成思路分散,方向偏了。而且这次的案件有可能涉及到日蚀组织,力破日蚀组织是由詹厅亲自主导的,所以只要涉及到日蚀组织相关,一切都由詹厅拿主意,他压力也不小,你们得加紧破案。”
陆开,“我知道了,刘局放心,我们一定能抓到凶手。”
“好了,好了,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才能打开思路,回去睡觉吧。”
“好,您也早点回去。”
陆开打开办公室的门,刘兆发叫住了他,“陆开你母亲最近还好吗?”
陆开扶着门把手的手攥紧,淡淡回答道,“还是老样子。”
刘兆发脸上的皱纹深了很多,叹了口气,“你有时间多去看看她,她一个人把你们兄弟两个抚养长大不容易,你哥牺牲了,你要好好替他孝敬你妈。”
陆开没有回头,眼睛顺着打开的门缝看向走廊上的阴影,“我会的。”
刘兆发,“去吧。”
陆开走出局长办公室的门,随手把门带上,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架走向楼梯,下楼后直奔车里,他坐在驾驶位上许久,翻开储物箱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一头浓密的黑发,两只手搭在双胞胎的肩膀上,笑得有些拘谨,陆开盯着照片有些恍惚,望着如此年轻的母亲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脑海里又响起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干缉毒,为什么就不能留一个人陪陪我……”
那年夏天,天气炎热,窗外一声又一声尖锐的蝉鸣,湿热的风吹得阳台上的晾衣架作响。
背对阳台站着的高静攥紧了拳头,记忆了浓密的黑发变成了齐耳的短发,她明明才四十一岁,头发白了一半,眼含泪水瞪着坐在沙发上垂着头的男孩儿,“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干缉毒,世界上有那么多工作你为什么非要干这一行,难道别的工作不能做吗?”说着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得流。
头发几乎是贴着头皮剪的,非常短,男孩穿着无袖衬衫,胳膊晒得黝黑,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看向泪流不止的高静,艰难地开口喊道,“妈,对不起……”
高静哭得更厉害了,“你知道吗,你爸牺牲的时候你们两个才八岁,这些年我带着你们兄弟两个生活有多难,我不求你们有什么宏图大志,只求你们活着有这么难吗?我只求你们活着,不要像爸那样死无全尸……”高静泣不成声,男孩儿也跟着哭了起来,母亲这些年有多累多辛苦他都知道。
正对着沙发的房间门口站着另一个男孩儿,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带着一副透明眼镜,斯斯文文,看着客厅里泣不成声的二人,他扶着门边也红了眼眶,慢慢走出来说,“哥,你就听妈一回成吗?”
坐在沙发上的男孩儿站起来看向他,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但却能一眼看出来谁是谁,个性和气质都相差很多,“陆开,对不起,我一定要去做缉毒警,请你们原谅我……”
陆开眼前模糊,仰头叹了口气,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随后把照片重新塞进储物箱里,重重合上,手机嘟嘟得响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陆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阴森森的笑声,“好久不见,想我吗?紫鹃土菜馆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后视镜里陆开的眼睛阴冷得像虎狼的凝视,陆开轻扯唇角,“我没想到你还敢露面,这个礼物不怎么样,不要觉得你很高明,说是送礼,不应该亲自来吗,哦,忘了,你应该走不了路。”
向来以白开水著称的陆开,此刻说话阴冷得像一条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下次见面,希望你能走着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