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
她记挂着章鱼人的入侵,扶着汀兰的肩膀重新站稳,映入眼帘的是安然无恙依旧紧闭的大门以及门外扭打在一起的章鱼和……水母?
触手的抽动全部落在云岁聿的胳膊和双腿上,刻意避开了头部和前胸腹部等保护内脏的区域,比起互殴这一说法,章鱼人单方面的“玩闹”似乎更适合当前的情形。
狭长的过道大大限制了长杆的活动,长杆第三次又卡在大门和墙壁之间,几乎一直在挨打的云岁聿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抽掉长幡,又将长幡绕过双手虎口,向两端抻了一下,寻找一击制敌的时机。
章鱼人看出云岁聿的意图,他却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打算。触手向云岁聿肩膀抽去,旋即竖直向上吸住天花板,整个人迅速倒吊上去,触手便带着他往疗养院的大厅移动。
云岁聿也没有追击的想法,他阻止对方闯进疗养院内部并伤害无辜人员的目的已经达成。谁料对方是个不老实的性子,掠过云岁聿头顶时,故意双手抓住他头上的水母,肆意揉了揉。
水母的触手和云岁聿手里的长幡同时出动,紧紧地缠住在他头上作乱的双手,猛地往下一拽。
对方重重摔落在地,闷哼一声,袖口滑出一条完好的触手缠住云岁聿的脖颈,云岁聿也同时扼住对方的咽喉。
“你松手!”
“不,你先松。”
两人一个躺在地上,一个被迫半跪在地,一章鱼一水母就这么干瞪着眼无声对峙着。
“那我数三个数,数完一起松。”
“你现在的话不可信。”
云岁聿早已认出对方的脸,他很想和对方单独聊一聊,但对方目前的状态似乎比他失忆没有好上多少。
“好吧,好吧。”
章鱼人将云岁聿微动的神情全部看进眼里,眼珠一转,瞬间敛去癫狂的神态,换上一副顽劣的笑脸。
这个笑脸与云岁聿脑中关于元鸣惊的回忆片段重合,成功让他恍了神。隐藏在另一个袖口的残缺触手趁虚而入,勒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中。
情况不妙,想帮忙的洛薇刚往前迈出一步,又被身前的汀兰挡住了。
“蓝环章鱼,剧毒,被咬一口就能致死。他始终没有用毒,大概是把水母当成了玩伴。”汀兰摇摇头,面带歉意,“抱歉,平常这个时间他还在休眠,今天是我工作的疏忽,没有及时发现他已经苏醒。”
正如她所说,章鱼没再继续袭击大门,反而卷着自己新得的水母朋友和其余战利品乐颠颠地走出了两人的视线。
危机解除,洛薇摆摆手,说道:“你刚才救了我,我还没向你道谢。”
说完,她又看向四周陆陆续续走出房间开始工作的后勤人员,问道:“大门外面的机器被损坏了,他们要出去的话该怎么办?”
“会有专门的人来修理,一个上午就能修好。”汀兰提起油灯向下一层走去,示意洛薇也跟上,“护工的工作时间快要到了,你刚刚受了惊吓,今天上午先休息吧。”
——
在半空中摇来晃去的感受并不好受,云岁聿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为了让小毛驴赶路而挂在它前面的那根胡萝卜。
好在颠簸没有持续多久,对方把他按在大厅椅子上,自己绕到他身后,继续抓着水母不放。半晌,对方从云岁聿头发里揪出明显比其他触手短一大截的几条触手,又对比了自己残缺的那条,哈哈大笑起来。
“……”
云岁聿被卷起来的时候也悄悄对比过,一方面他对昨晚碰见蒲天筠之前走廊发生的事情了解个大概,一方面也莫名生出同病相怜之感。
等到水母明显瘪下去半个体型,罪魁祸首终于感到疲累,迈过椅背将自己摔在座椅上。
“……元鸣惊?”
云岁聿试探地喊了声名字,躺在他身边的人身体没动,只翘起一条触手表示回应。
久别重逢但无话可说的现状让云岁聿感到欣喜的同时又非常局促,他思考着一切该从何说起,在对方呼吸平稳看起来快要入睡的时候,戳了戳那截翘着的触手,出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醒来就在这里。”
“你出不去?”
“飞蛾管着我,兔子盯着我,毒蛇撵着我,我能到哪儿去?我哪里都去不了。”
“飞蛾?兔子?毒蛇?”
元鸣惊像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水母。”
懂了,果然全是代指。
“你醒来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吗?”
“嗯……”元鸣惊晃着触手认真想了想,“鲸鱼死了,兔子睡了,飞蛾说兔子变成了植物人,植物人醒了,变成了我。”
云岁聿听着听着皱起了眉。
他拿出刻着两个朋友形貌的冰雕,先指着唐颂问道:“她,鲸鱼?”
元鸣惊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点点头,触手伸过去就要抢,冰雕却被云岁聿先一步放回了物品栏。
云岁聿又指向另一个,问道:“他,兔子?”
耷拉下去的触手嫌恶地拍开了冰雕。
云岁聿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