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h……I see,所以你是为了他的事情来的?”
“我——”“警车,别管这件事。”
“……”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这很复杂。”,她别开面甲:“我不太会说话。”
从不轻易主动认罪,机体并不为持久战设计,她是锋利的刀刃,为杀戮而生,蜷缩在黑山羊的头骨下,成年礼是改造手术,对这位阴晴不定的神风金刚而言,尖锐并不仅仅体现在爪子上,战犯的罪名让她不可能被汽车人真正地接纳,尚未完全泯灭的良知又让她在霸天虎那边成为失败的战争兵器,至于之前的那部分,她在悬崖上的姿态——
…像是被逼至边缘的隼鸟在坠落之前,最后看了这个世界一眼。
电子忍者阖上光镜又睁开。
即便不知何时会断开,山鲁佐德和国王的协约依然以某种脆弱的形式存在,她是他在修行路上的意外,也是——
“你在走神,Prowl,你在想什么?”,颈羽恣张,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神风金刚的胸甲里传出:“听着,永远不要试图欺骗一个霸天虎。”“没什么。”
狐疑地瞥了眼对方的面甲,这座岛上最不好惹的野生动物呲出獠牙:“…Ah,我有时真的不怎么欣赏你们汽车人的沟通方式。”
“……”
“…………至于你想知道的那部分…Well.”
“…他很吵,但我更讨厌他不说话的时候。”,砂轮说:“我曾经以为他是我的朋友,但事实证明那是场彻头彻尾的交易……So that's it,如果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事情的话——你现在得到这个了。”
被过去的幽灵所缠绕,她在胜利日匿于阴影,规则之外的那部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暂时地,即便海面上的追月者选择急速折返,一些东西依旧尚未确定。
曲刀般的机翼收束在背后,曾经的战斗机的圆钝曲线被锋利的刺刃所取代,这具被战争临时征用的机甲选择回归本相,擅长在痛苦里摸索生存的方法,理应殉爆的神风特攻队员在最后一刻才理解一些事情,尝试去信任某种东西,她被那些漂亮的场面话和虚伪的温柔蒙蔽光镜,以为投降就能换来和平,交付爪子就会被接纳,那些胜利者真的会把她当成同伴。
…见鬼的,她讨厌承认他是对的。
她被黑山羊的疯狂送进那个愚蠢的自杀任务,然后被关进汽车人的监狱,幸存者在档案里以刽子手的形式存在,她是谁并不重要,经历过什么也不重要,她是个模糊的概念,亦或用于泄愤的靶子,至于她的过往?没有机会在意。
“Well,我确实做过很多事情,比如杀掉那些跟我一样不想打仗的可怜虫,又或者其他更过分的,这些他们唾弃的……我当时确实做了,这我不否认。”
“但监狱里发生的那件事情让我感觉——”,神风金刚别开面甲:“…如果我说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会听吗?”
“我已经在听了。”,小汽车人轻声说。
“…”
“……说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似乎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音频天线微颤,黑甲霸天虎盯着一旁的有机植物:“他们说我疯了…Huh,你知道为什么我的芯理评估一直不合格吗?Prowl?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的问题,不想做那些事?在那种情况下没有选择?每晚都在做噩梦?他们信吗?”
【你后悔吗?】
【你想改过自新吗?】
【你认同我们的理念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汽车人交流。”
“NOT AUTOBOT,JUST PROWL.”
相信能跟敌方达成协约,将她从死亡的边际拉过来,观察最为丑陋可耻的那部分,和平年代的电子忍者试图理解战争创伤,局外者相信能改变既定的悲剧,等待被剪去飞羽的隼鸟相信他伸出的手没有握着剪刀,一厢情愿的童话?Nonsense,山鲁佐德的期待不会成为另外一个天方夜谭。
“……你真的很奇怪。”,尖锐尽数转为柔软,神风金刚俯身凑近对方的面甲:“我以为你只在意你那些恼人的宠物?Huh,要知道你跟那几条金属蜥蜴待的时间比你跟我说话的时间长得多。”
“你看上去很在意这个。”
“我一点都不——”
“而我不这样认为。”,并没理会她的抗拒,声线一如既往地维持平稳,警车选择开门见山:“在那时—在矿场的时候你完全可以离开,但你却选择救我,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已经被太空藤壶感染了。”
“……我那样做不是为了你,这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别自作多情,Prowl.”“你还让莎莉不要告诉我。”
“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一个小汽车人因为这种事情欠我点什么!”,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你应该忘掉它。”“我忘不掉。”
砂轮静止了。
暂时忘记自身的立场,有什么东西令倦鸟的火种频率逐渐趋于平缓,野兽的另一半安静下来,隔着胜利与失败的天堑,尖锐的设计并非为拥抱而生,神风金刚的利爪展现出为数不多的职能,避开电子忍者的机体,学习在不伤害任何东西的情况下进行触碰,那另外的那部分,如果她继续这个,她就会开始相信他能成为那个例外,不幸的是,事实证明,在战争中,相信一些东西是通往死亡的最快路径。
【甜心。】
Нет.
从酩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及时抽身脱离,神风金刚将光镜移向湖面,目送落日逐渐沉入地平线。
某种东西悬于日光与湖面之间。
“在战争结束前—如果能结束的话,我不能…是时候做正确的事。”
“——你可以不那么正确。”,黑金色潜行者定定地瞅着她:“砂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战争的话你会去做什么?”
“如果没有战争?我不知道如果不打仗的话我该做什么事,没有机教过我。”,她补充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要对我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Prowl.”
“你在逃避什么?”
“这很复杂,我很熟悉霸天虎那边的运转方式,Well,我知道代价是什么,我只需要忍受那个,但你不一样,你—你什么都不懂,就问我想要什么,这反而…更可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所以我只能用爪子赶你走。”
“所以——That's it,Prowl,别跟我讨论这个,也别问我关于威震天的情报,不要毁掉我们之间的关系,Please……我不会成为汽车人,那很蠢,也不切实际。”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死?”,幸存者的光镜中盈满痛苦:“比如之前那次,Omega Supreme差点把我——”
“…砂轮,我不知道救护车会——”
“在战场上,每个机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
“现在只是小规模的冲突—不,连冲突都算不上,一旦战争全面爆发……我们都不想看到那个发生的,而另外的那部分,之前的那几次周旋让我感到很有压力,Prowl,我不能总是这样,这太危险了,我不可能不攻击汽车人,我必须为生存考虑,如果我在战斗中犹豫的话,也许会被其他汽车人的流弹击中……然后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或者更糟,我会被他们抓回去。”
【如果有机会,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你清楚这一点…他们会对我们做同样的事。】
“但我不会伤害你的朋友,这是我唯一能保证的事情。”
“作为神风金刚,我的存活已经证明我的失败,但我想活着,Prowl…我的意思是——我本该在那时就死掉,但我现在想活着,你能理解吗?”
“…………”
“我不想在你面前伪装什么,我就是这样的机,我感谢你为我做的,但我们在一些事情上并不兼容,毕竟我们来自于不同的世界,我也许想要一些东西,但我不能。”
“我不喜欢汽车人,不喜欢你们的胜利,也不喜欢你们的胜利日游行,但我对你……我对你…………”
“——我对你。”
“那么你为什么还跟Blitzwing在一起行动?”
“就像你之前看到的那样,精英卫队不会轻易放过我,闪电能让我在霸天虎里有一席之地,我可以在那里活着。”“他需要我,你是…不需要我的。”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
“——PROWL.”,她打断了他。
“我那天…做了一个噩梦。”,黑甲霸天虎的光镜晦暗不明:“闪电把你抓住,然后命令我去终结你。”
【杀了他。】
“所以如果真的发生的话,你会怎么回答他?”
神风金刚俯身凑近电子忍者的面甲。
“跟上次一样。”,她轻快地说。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