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天蒙蒙亮,枭泽铭被臭气熏醒,沈华的屋子是个双人屋,他躺在这边,宋安仁则在另一边的床上,清晨的阳光照在宋安仁身上,他身上已经浮现了许多杂质,正是这些物质散发了臭味。
枭泽铭起身出门打水,将房间的门和窗都打开,他端着一盆水放在桌上,用御水诀引动水流冲洗宋安仁身上的污垢。
日上三竿时,宋安仁从入定状态下清醒,睁眼便看见枭泽铭在桌子上摆弄着什么,他没有抬头只是说道“早膳在我的床上,这个还差颗灵石就可以用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吸收更多灵力了。”说完在旁边一个布袋里翻找。
宋安仁走到他的床上吃早膳,还是那几样,面片汤、胡饼和芝麻粥。
“你不吃吗?”他端着吃食走向枭泽铭。
“你先吃吧,我做好再吃。”他抬头看着宋安仁,对方已经把吃的拿到了桌上“桌上脏,你可以在...呜”话还未落,一半的胡饼已经被宋安仁塞进了他嘴里,剩下一半则被宋安仁咽下。
“那我喂你吧,总不能饿着。等会还要去找仙尊。”宋安仁舀起一勺芝麻粥喂到他嘴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两人一勺我一勺很快就吃完了。
枭泽铭低头纠正器物的零件“味道怎么样?我手艺有进步吗?”
“有点淡了,但是总体是极好的,你都做了这么些年了,怎么每次都要问?”宋安仁收起碗勺。
枭泽铭笑了笑,抬头看他“这可是我娘亲唯一教我的食物,我得确保味道的完美,才能不愧对她的教诲。”
“那你得用心了,等那天做差了,我可是会告状的。夫人想必不想自己的手艺被糟蹋。”
“你真真心狠。”枭泽铭配合的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哈哈哈哈”两人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鹤归落到院子里就听见屋里爽朗的笑声,内心无语,但也只能敲门进入。
叩叩。
敲门声吸引了二人注意,他们朝门口望去就看见黑发白衣,一脸死气的人看着他们,那人先一步说道“师尊找。”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一点停留。
二人愣了一下就跟了上去,一路上两人都在咬耳朵。
“你说这是谁啊?怎么感觉命不久矣一样。”枭泽铭看着鹤归那样真像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一般,他脸色惨白,配上那件白衣活像地狱的白无常。
两人紧紧盯着鹤归的后背,炙热的视线烧的鹤归浑身不自在,转头看二人却见他们各自看着风景,白眼一翻不再理睬两人。
“这混元门不会修炼强度很高吧?不然怎么这么憔悴。”枭泽铭最讨厌修炼了,好不容易从高强度修炼中抽身休息了几年,他可不要那么快回到原来那样。
宋安仁耸耸肩“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二人的悄悄话其实都被鹤归听到了,他实在是想把两个小毛孩打一顿,他只是干的活比较多而已,哪里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不过以此为借口让别人分担活计倒是也不错。
山腰的瀑布旁边,沈华正在看着水流发呆,鹤归向他喊道“师尊!人来了!”沈华慢悠悠转过身来,向他们走来“那边亭子聊。”
鹤归见人已经反应过来就扔下枭宋二人走了,他要赶紧找个倒霉鬼干活,给自己放个假。这么想着就哼着小曲离开了。
亭子里,沈华坐在石凳上,二人站在对面,无声的沉默,直到宋安仁开口“仙尊今天这么早找我们是有什么急事吗?”
沈华想了一下,挥手放了一大堆东西到桌上“今天拜师,这是拜师礼。”
“在这里吗?”枭泽铭有些疑惑,他父亲也收徒,拜师礼都很隆重,什么命灯、长命锁、改口礼、拜师礼等等很繁琐,怎么自己拜师这么简洁,直接就给拜师礼了?
“嗯,之前你们二师兄把正殿压垮了,现在还在修,其他的偏殿你们四师姐还没建好,说是你们三师兄不给钱,闹了很久了,一直拖着,所以只能在这里了。”沈华拿出一本小册子“这个和命灯一个作用,写上你们的名字再滴上血就可以了。”
宋安仁先跟着沈华的指引完成了命谱的撰写,后面就轮到枭泽铭了,他们这一页密密麻麻的人名,只能找个角落写,写完落笔墨水干涸名字烙印进纸里。沈华收起命谱,解释道“我们门里资金有限,但是命谱上的阵法是一等一的,不用担心,你们有事为师都能第一时间收到。好了,以后你们就叫我师尊就可以了,你们四个师兄师姐暂时没空理你们,有空了我再带你们认识认识,现在可以带着东西回去了。”说着贴心的将东西放到储物袋里给他们。
“你,留一下。”沈华看向枭泽铭,对方作揖道“是。”
“小余山上你们不用遵守那些繁文缛节,只要会叫人就好。出了山随你们心意,不想行礼就装不认识就好。”沈华开明的不同于常人。
等宋安仁走远后沈华开口道“你的妖丹有缺口,修炼灵气两者达不到平衡,会有丧命的风险,还学吗?”
“......”
“我可以帮你慢慢修复,但修仙的时间就要无限延后了,你接...”话还未说完,一柄剑直直插进二人中间的地面,沈华抬头看了看“亭子...也坏了。”
枭泽铭被剑气掀翻在地,他晕乎乎的看着地上那把素白长剑,上面挂着鲜红的剑穗,只是感觉做工不好。他在反光中勉强看清了剑身上的字’华‘,心想“是师尊的剑?打我干什么?”
沈华依旧面无表情,他想看清剑名,但剑身实在过于反光,令他不得不收回目光。
“阁下不如出来讲,让剑孤零零地在这可实在折煞了它。”
“哼。”剑的主人从一棵树上跃下,缓缓走来。
枭泽铭看见他的样子就愣住了“舅舅?”枭离踹了他一脚“呦,多年不见,傻侄儿还记得我呀?”
沈华打量起眼前这人,身形颀长但有些瘦削,长得媚态妖冶,还有若有似无的香气,但看表情戏谑,刚刚那剑还带有凌厉的杀气,来者不善。
枭泽铭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少年的他只到枭离肩头,他抬手拉住他的肩“舅舅,你来这里做什么?”
枭离捏起他的耳朵“阿姐担心你,让我来看看,我可是奔波了三天才赶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边说边看向沈华。
只一眼,枭离就看楞了,脑中有什么东西在崩毁,一瞬间带来十足的刺痛,他松开枭泽铭耳朵,抓住了衣领,勉强扯出了一个看似温柔的笑容道“好了,我现在有事,等会找你,好好想想怎么解释吧!”
枭离手劲极大,一用力就将人甩飞老远,空中还传来若有若无的喊声“死狐狸!”
沈华看着飞走的徒弟,对面前这人实在不快,抬手就唤出了佩剑’烛龙‘,它通体黝黑,跟地上的’华‘正相反。
刺痛消失了,枭离灿然一笑“仙尊何必这般动怒,我家小子最是皮厚,这可摔不伤他,不必担心。”沈华依旧剑指枭离。
他也不恼,双指夹住剑尖,缓缓往外偏去“仙尊,我们来谈谈我侄儿的情况吧。”说完就一步步靠近,沈华察觉了他的动作却无可奈何,他的灵力被对方压制了。
其实从枭离落地开始四周就已经散发了迷香,那是他常用的手段,都是为了防范于未然,既方便御敌又方便逃跑。
枭离已经到了沈华身后,冰冷的气息包裹住他,令空气都有些冻结“仙尊,你说你,长得怎么这么对我胃口,一看见你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你,闻闻你身上的味道。”枭离埋进沈华脖颈出猛吸一口,是一股淡淡的茶香。
沈华感受到脖子传来的痒意,使劲调转剑身,但那迷香劲大,连他一个元婴修士都难以抵挡。
枭离伸手握在他的手腕上,慢慢抽出了’烛龙‘,他握在手里颠了颠“挺重。”随后一甩将剑稳稳插到了’华‘旁边。
“仙尊你看,连我们的剑都如此相配,这可如何是好啊~”
“仙尊,我最近制作了一款新迷香,很适合双修,要和我尝试一下吗?”
“一派胡言!”沈华难得说了句重话,而对方只是笑了笑。
枭离此刻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知道想拥有对方,想着想着就露出了耳朵和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