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这家的夫人要去照顾怀孕的女儿?还有那间报刊亭——”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些都是他们婚后搬进去时,她跟他说过的。
不过都不需要他再编什么理由,埃拉纳就说服了自己。
“唔,魔法真是无所不能。”
不过魔法也不能凭空变出钱来,要想改善她们的生活,光凭报刊亭那点可不够。
埃拉纳决定去招募启事上的唱片店试一试,这当然是要瞒着弗吉尼亚的,可却瞒不住一个成年男巫。
“我唱歌很好听的,是真的——我有把握能成功!如果你不信,可以和我一起去……”
他当然相信,她可是名声大噪的堤喀小姐。
西弗勒斯递给她一瓶药水,“可以保护嗓子。”
埃拉纳接过后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就闭着眼灌了进去,听见耳边传来道低沉的声音,“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因为你是我的好人。”
脆生生的嗓音还带着稚嫩,却让一直看着她的黑瞳颤了颤。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埃拉纳都能带给他震撼。
西弗勒斯放低身体,跟她平视,“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埃拉纳俏皮的歪了歪头,用手指比划,“我看人很准的,比我妈妈强上那么一点!”
她忽然想起什么,郑重其事道:“等挣到了钱,我会把欠你的都还上。”
“不过可能需要你自己再去换成你们那里流通的钱,这点我就办不到了……”
“等你到了11岁,也是要去古灵阁兑换麻瓜货币的。”西弗勒斯从来不知道她排斥那里,印象中这可不是她的作风。
埃拉纳故作轻松,耸了耸肩,“可惜我是个哑炮,应该是没机会收到录取信啦……”
更没机会进到霍格沃茨。
黑瞳里似乎有什么在翻腾,她有些看不懂,“谁告诉你的?”
“他们都这么说……”
西弗勒斯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失落,他还记得他们上学时,她同莉莉交谈时说过的话,’恰恰相反,我相信爱情,我只是不相信它会发生在我身上。‘
他沉声道:“你相信魔法,却不相信自己拥有施展魔法的能力。”
埃拉纳惊讶的抬眼,被他说中了,她确实不相信奇迹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事实证明,好运也的的确确没有眷顾她。
她喜欢的低沉音色还在继续,“对于魔法,你既渴望又抵触,希望自己能有保护母亲的能力,却又害怕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你更怕会离开母亲,不想她孤独,因此心里很矛盾。”
他看穿了她,难道他刚才对她用摄神取念了吗?
不到片刻,埃拉纳就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她没那么重要,斯内普更没丧心病狂到对一个8岁小孩用这么高深的咒语。
可她依旧怀疑,“您怎么敢肯定……我是……”
“你宁愿相信那些人嘴里的话,也不肯面对真实流淌在你身体里的魔力?”
如果换做其他新生一再质疑他的话,西弗勒斯早就甩手将人丢在一边,面对小埃拉纳却出奇的耐心。
他将魔杖递给她,手却没有立刻收回,而是从背后轻轻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在空中划了条弧线。
桌上的废纸团飘飘悠悠的飞起,在他们面前展开再折叠,最后变成了一只真的蝴蝶。
金蝶飞到了埃拉纳眼前,轻柔地停在她肩膀上。
刺猬姑娘惊喜的回过头,上方传来了她熟悉的顺滑声调,
“这是你自己做到的,你对魔法有天生的掌控力。没有像其他小巫师那样因为不会操控,而造成魔力暴动。”
“相反它一直听话的不去’打扰你‘,因为你一直不肯相信它的存在,你在排斥它,也压制住了它。”
西弗勒斯觉得她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没变成默然者都是万幸。
“特拉弗斯错把你身体里魔力对你的服从,当作它不存在,是他们愚蠢,不是你的错。”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告诉她,“埃拉纳,你不是哑炮,你是个懂魔法的女巫。”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对面的小女孩就眼眶发红、嘴角下撇,本就招人怜爱的脸蛋,显得更委屈了。
西弗勒斯没想到会惹哭她,动作有些慌乱的掏出手帕递给她。
埃拉纳正跟眼泪作斗争呢,就看见一抹黄色递过来,跟拿着它的人,挨不上半点边。
看到这种诡异的撞色,女孩破涕为笑,只是眼圈还红红的,更像小刺猬了。
“谢谢您,斯内普教授。”
西弗勒斯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是教授?”
“道理讲得那么透彻,说话还一套一套的,又那么有信服力……我猜一定您是会很多高深魔法的教授,还很德高望重的那种——”
刺猬姑娘语气尊敬,眼睛里的虔诚都要溢出来了。
西弗勒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奇怪了。
面对小小的埃拉纳,教龄十几年的老教授有点手足无措。
他天生不会说漂亮话讨女孩子开心,只好给她换着法的变魔法哄她高兴。
桌上的乐谱们一张张腾空,变成了活的鹦鹉、仓鼠和布偶猫,再加上她这只小刺猬,这下真成动物园了。
埃拉纳唇边的微笑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琥珀酒里盛满了星星。
“谢谢你,斯内普教授。我从没这么开心过,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开心就好。
西弗勒斯也被她的笑容感染到,绷紧的嘴角总算肯上扬了,但一双漆黑的眼睛始终没从埃拉纳身上移开。
这一切都被弗吉尼亚看在眼里。
对于这个像天神一样解救了她们母女俩的男人,弗吉尼亚既感激又惧怕。
这位斯内普先生确实救她们于水火,而且可以说做得面面俱到,并且不求回报。
可越是这样,等他想要讨回什么报答时,她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无力承受那份’报偿‘的重量。
尤其是他跟她女儿的相处时,眼底总会流露出心疼和怜惜,对待埃拉纳细心又温柔。
这太不对劲了。
“斯内普先生,您对我们的帮助,我无以为报——如果有任何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给您……但艾拉不行!她绝对不行!”
弗吉尼亚的语气称得上哀求,“放过她,我怎么样都可以,求求您。”
“您误会了,夫人。”
黑袍男人虽然面色尴尬,但语气中的恭敬和尊重,不像假的。
别说做了托奎尔见不得光的情人那么久,就连曾经作为两位当教授的父母、唯一的女儿,她都没有得到过谁的尊敬。
现在居然在一个恩人身上得到了?
弗吉尼亚百思不得其解,“斯内普先生,我们跟你素昧平生,为什么肯这么帮我们?”
“因为埃拉纳。”
见女人脸色突变,西弗勒斯意识到她想岔了,为了事态不再继续离谱下去,他干脆挑明:“她是个女巫,不是那些人嘴里的哑炮,她会魔法。”
“女巫?你是说——”
“是的,女巫。”西弗勒斯回忆起她在战场上挥杖时杀伐果决的样子,神情松动,“还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
“真好,她没有被我连累……”弗吉尼亚眼角含泪,缓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声音颤抖,“那您是她以后的教授吗?您是因为要教她,才这么无微不至的……您可真是位尽职尽责的教授!”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不会是她的教授,夫人。”
还不等对面的人接着发问,他就继续说道,“事实上,我们是同龄人,她只比我小四个月。”
紧接着他又投下一个重磅消息,“埃拉纳是我的妻子,我是她丈夫。”
弗吉尼亚手边的花瓶碎了,连带着她的神经一起断掉了。
她看着那位自称是埃拉纳未来丈夫的男人,只是动了下嘴唇,就将那堆碎片复原了。
她花了好半天才接受眼前的男人,实际上跟她女儿一样大,而且还是她女儿的丈夫。
但一阵错愕过后,弗吉尼亚就释然了许多。
这些天他们相处时的’异样‘也都有了解释,他会不自觉的对艾拉温柔,更会无条件的爱她、保护她。
她女儿会比她幸福,这样就够了。
弗吉尼亚忍不住想象长大了的艾拉会是什么样子,表情柔和,“你们那个世界我进不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看得出你对艾拉的感情很深,以后还需要你多照看她……不要欺负她。”
“我会的。”
西弗勒斯语气郑重,和当初在婚礼前夕承诺过的一样,没有丝毫敷衍,“我会像对待生命一样去爱她,您放心。”
他想起了那时弗吉尼亚叮嘱时,妻子有些不服气的神色,补充道:“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她就是自己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