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瑞琪儿的杖芯就是独角兽毛!”
万事通小姐纠正了好友不靠谱的想法,她担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那桥真能禁得住咱们这么多人吗?”
结构简单的木桥连接着对岸的岩石,走得快了还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但却比她们想象中牢固。
禁林的另一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利诺比利刚想说‘海格是哄她们的,这里根本就没有独角兽’,话到嘴边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身旁的埃拉纳也放大了瞳孔,琥珀般的颜色亮得惊人。
借着煤油灯的光线,加上四周慢慢聚集过来的夜光虫,将面前这潭平静到没有一丝褶皱的湖水,倒映出前所未有的梦幻。
仿佛是将最让人头疼的星象图,整个搬到她们眼前,缀满了宇宙的浪漫。
连先前还张牙舞爪的树藤,都多了一分静谧。那些被浓雾挡住的星星,似乎全都降落在了这潭湖水里。
无数颗闪烁的星子,被天然编织成了绸带,交错缠绕在树冠、枝杈上,像给湖中的倒影加冕一样。
周围还时不时回荡着几声兽鸣,这是禁林给居住在这里的动物们,亲手打造的乐园。
而她们今天才发现了这个‘最珍奇的宝藏’。
“怪不得格兰芬多那些闯祸鬼总往这儿跑,就算冒着被扣分的风险,也要过来吹夜风——”
特琳萨惊叹了句,“有这么美的地方,城堡都不够瞧的了!”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找球手也屏住了呼吸,“我到这会儿才找到点夜游的感觉。”
她灵光一闪,“不如咱们今晚别回去了,就跟这儿支个帐篷,来场露营吧!”
埃拉纳虽然也被眼前的景象俘获了,但骨子里的守序还是占了上风,“明天一早的魔法史还要不要上了?”
“而且你确定要在这里?”
她环顾了一圈,眼神扫过湖边那些散架的白骨,“我敢肯定咱们几个会被林子里的猛兽,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喏——”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利诺比利注意到了先前忽略掉的‘景色’,
“真煞风景!它们就不能换个地方觅食?非要毁了这么好看的地方!”
埃拉纳刚想说一句物竞天择,就发现原本平稳无波的湖面中央,忽然腾起了水花。
类似现象她每周都会见识到,不是在魔药课上,就是在废弃教室里。
可出现在这儿,就相当的古怪了。
“不对劲,快退后——”
眼见那些沸腾的泡泡,正急速地形成旋涡,埃拉纳几乎是喊出来,
“Protego Totalum(统统加护)”
“Confundo(混淆视听)”
埃拉纳顾忌着海格的身高,又给他多补上了道幻身咒。
真该感谢她的直觉,几乎是收回手腕的下一秒,就有个巨物破水而出。
她们才瞥了一眼那只‘水怪’,就让特琳萨压住了肩膀,被迫低头,
“不能直视它的眼睛!会死的!海格,你也快闭上眼!”
“鸡冠蛇尾,还有鳞片和翅膀,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玩意是巴西利斯克!”
万事通小姐语气颤抖,“它是鸡首蛇身的怪物,由公鸡孵化出来的蛇蛋,可不管哪一边都没进化完全,不过它才应该是活在传说里的生物。”
埃拉纳余光扫见它正用布满鳞片的蛇尾,卷走了一只黄鼠狼。
可怜的小家伙只是路过,却不幸成了它的盘中餐。
耳边郑重的叮嘱还在继续,“记住千万不能碰到它的身体,那些个鳞片上都是毒!也不能让它呼出来的气沾到身上,更不能跟它对视!”
她颤颤巍巍的总结:“它比黎安依鸟的歌声还要恶毒,跟塔拉斯克一样难缠!”
埃拉纳默默在心里补充了句,‘就和城堡里那条沉睡的蛇怪不相上下。’
“总之它身上带有诅咒,有歪心思想要收集它的毒液卖钱的,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特琳萨相当严肃的警告她们,“三强争霸赛就是因为它才停掉的,因为它袭击了三位魔法学校的校长。”
瑞琪儿有些慌乱的咬着唇,“那书上有没有说,遇上它该怎么样对付?”
“要是里边有写,那比赛也不会停办了这么多年!”
埃拉纳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禁林里怎么会出现这种生物?教授们知道吗?”
“海格,你之前有碰到过它吗?”
提着煤油灯的守林人下意识就想抬头,被几双手按住,“不,没有,从来没有过。这片林子我都走遍了,没有一次见过巴克……”
“是巴西利斯克。”特琳萨纠正道,“不过,正常情况下,它对人应该没有兴趣才对。”
利诺比利反驳说:“你确定?那仨校长是被谁袭击的?”
“那属于侥幸事件,如果他们不拿它作为比赛的项目,这条杂交物种应该也不会主动攻击……吧?”
特琳萨有些犹豫,“不过也不一定,自然界的事谁说的准呢?就像黄鼠狼还是它唯一的天敌呐,它不照样吃得挺开心?”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就这么一直站到它‘回家’?”
埃拉纳抬手又给几人叠了层铁甲咒,压低声线,“趁它进食没空注意到我们,大家动作放轻些,立刻往回走。”
“可,卢卡斯还没找到……”跳蛛主人显然没忘记她们的来意。
利诺比利当机立断的抬脚,语气催促:“那也得分时候吧,不能为个蜘蛛把我们都赔在这儿!”
“你要真喜欢,我回去给你抓——”
见特琳萨还在犹豫,找球手用抓飞贼的力道,将她拽走,
“现在不是犯倔的时候,特琳萨!没人比你更清楚那玩意的厉害!”
“你难道真想我们一起死在这儿吗?”
特琳萨连连摇头,原本僵在原地的腿也跟着挪动,“我没有……我只是,有点舍不得……”
她摘下眼镜,快速的抹了一把,“好了,我们走吧!”
如果不是怕动静过大,招来那个怪物,利诺比利甚至想召唤出扫帚,能更快地帮她们逃命。
刚才还静谧的森林,一下子变得危机四伏,尤其是经过的窄路、树丛,看在她们眼里都长得一样。
要不是海格熟悉地形,不等它发现,她们就先迷路了。
姑娘们放弃了平时的淑女形象,纷纷拿出上台表演时那股冲劲,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校袍的袍角被割破、矢车菊发绳被甩丢,也没能让她们停下脚步。
看得出她们是真的很想活。
遇到碍事的树杈,埃拉纳反手就是一个切割咒,甚至都没有喊出声。
她敢说自己这一年的运动量都达到极限了。
可那只丑陋的怪物却仿佛嗅到食物的气味,加大了捕猎范围,如鬼影般死死的缀在后面。
耳力绝佳的埃拉纳,甚至能听出它的腹鳞滑过地面时的声音,真让人毛骨悚然。
她正皱眉听着身后的动静,一旁的特琳萨却突然出声,“卢卡斯(跳蛛)!是卢卡斯——”
还不等埃拉纳提醒她噤声,眼镜姑娘就又变了脸色,“不!别吃它!”
她焦急寻找的宠物,此刻正趴在一只瘦弱的黄鼠狼头顶,马上就要被它的天敌吃掉。
不过黄鼠狼还没来得及饱餐,就有个藏在暗处的家伙盯上了它们,并且迅速付出了行动。
神秘的响环不停摆动,吸引猎物的同时快速出击,将毒牙插进了黄鼠狼的肚子。
“别看了快走!”
利诺比利一手拽着一个,耐心也随着体力逐渐告罄,“是没见过别人吃东西吗?还在这儿傻站着,等死啊!”
特琳萨这回不再压抑自己,“你难道没看见卢卡斯在那儿?要我眼睁睁看着它去死吗?”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儿!分下轻重缓急,五条人命和一只蜘蛛,哪个更重要!”
望见镜片后通红的眼眶,利诺比利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放缓了声音,
“等咱们出去,我再去给你抓,十只够不够?”
“那也不会是这一个了!”
特琳萨语气坚决,“我自己去救,不连累你们!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特琳萨,”一只略带薄茧的手抓住了她,正当特琳萨以为她也要阻止自己,却听到埃拉纳说,“我跟你去。”
“今天晚上是都吃错药了吗?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埃拉纳还在剧烈喘息着,嘴角却故作轻松的扬了下,“你们先往前跑,我们很快就追上来。”
看出她的不赞同,埃拉纳抬了抬下巴,“你还不清楚我的实力吗?没问题的。肯定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她们已经失去了西芙,不能再失去卢卡斯了,更不可以主动放弃任何一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