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妖的棱角通通消失不见,似乎连制止木藤妖的手都软成了血肉,脸笑成了花。
三鬼这边,活像晚夜中荒郊野地里的西瓜一样冷清,无人问津。
王琪弓着腰,手肘搭在膝盖上,冥思苦想,鬼手挠穿了头,忍不住朝鬼王说道:“大王,妖界有这么一号妖吗?能和咱们三个打上个平手?是哪路隐世大能?”
听着听着,王玉寺面色铁青,青白脸变为青黑脸,他说:“大王,这石妖,好像……”
鬼王愈发明了。
“大哥。”
倏然平地一声惊雷。
声音从小棺材里传出。
千归兰站住脚步,收了笑语,探寻着望去石桌上的小棺材。
棺材里的云灵药醒了,半坐起来,扯下了眼上纱,昂首叫着云孤光:“大哥。”
与他对视,小人云灵药微微点头,礼道:“千公子。”
“六少主。”千归兰也下意识回道。
三者有来有回,一一言一句问过了好,这下,还有何不明?
鬼王王其眯起了眼,从王书齐身上站起来,鬼舌爬出来轻舔了下灰白的唇,他阴森森道:“大哥?千公子?我当是谁呢……”
甩手就飞出一必中杀招。
云孤光闻声而动,击出一石,挡下鬼王怒上心头的一击,挺身说道:“你还想再打?那就莫怪我手下不留情,带走六弟。”
一听云大少主这么说。
王琪脚动得快极了,闪身上来扒着鬼王的肩膀,道:“大王大王,冷静!这是六少主的大哥啊!”
鬼将王玉寺也理智更甚,虽脸上难看,手上握拳,还是沉步走上前来,说道:“王琪说得对,大王,王书齐也在这里,我们还是……先坐下来再谈。”
二鬼将齐声劝,鬼王也晓得该冷静下来,还是心有怒气。
明知被耍骗,却不好反击,鬼王一向在鬼界说一不二,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即便是好兄弟云孤光,王其也气得恨不能再死一遭,他鬼爪崎岖弯折,骨头吱呀声传出,脱身于王琪的阻拦,往前走了一步,再未出招,只脚上狠狠一踢,掀起一大块带土的草皮衣。
爬出小棺材的云灵药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说:“你是要种地么?”
六少主冷问。
“……”
千归兰灵思一动,顺着六少主的话说道:“鬼王,鬼界无青天白日,种地会浪费了金玉河水,但黑天,不妨碍养活河里的鱼虾,你可以……”
“唔……”
云孤光轻轻拢住他的嘴,将千归兰带到一边,说道:“好了,日后再说。”
种地还是养鱼?
鬼王难以抉择,气满心头。
但王其气归气,万幸,鬼身阴冷无比,再大的火气转眼也散了,走到石桌旁,俯身搭上去左臂膀,以让云灵药攀爬上来,坐在肩头上。
移来几只石凳。
五者心平气和地围着石桌坐下来,王书齐还躺尸在原地。
灵药与王其耳语了几句,转过头来便开口问道:“大哥,五姐可还安好?听王其说她受下重伤,魂魄有损,就去了灵山,汲取那里的香火。”
千归兰心里一紧,果然,灵药百般牵挂着他生死交织、魂魄相连的五姐,他口微张,旋即垂首不言。
云孤光默息一瞬,说道:“此事你不必担心,她安然无恙,来日可寻机会亲自去看看。可见过了父亲?”
“见过了。”灵药声音无波,坦然道:“我已身死,父亲命我从此身归鬼界,不强令我待在云家。”
“也罢……鬼界与人间不过一门之隔,想家了,开门回来便是。”
两兄弟的话令千归兰若有所思,云孤光口中的鬼门关就似一草门,开关自如,说得轻巧。
六少主斟酌一言,道:“还有一事,我想和……千归兰单独一谈。”
“嗯?”千归兰轻疑一声。
灵药朝他点点头。
“不行!”
“你刚苏醒,不能老实点吗?!”
鬼王王其坚决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