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仙子仍未手下留情。
水作倾盆而下,湿透二妖衣衫、浸润二妖肺腑,余下的落地上去,载着花瓣飘零奔流不回。
云孤光坐起身,大梦初醒甚是沉倦,目光掠过五瑶池仙,又落到千归兰身上。
“……”见他终于醒了,千归兰欲说什么,又抿嘴不言。
二妖好似在瀑布水下刻苦修炼一般不动,大能设下阵法,令他们过一千年方可出世,差半个时辰一炷香或是一日,都不可走。
花满地,水满身。
清娥歪头,看着两妖被淋湿的薄面,笑眯眯地说道:“宫主再不回来,我们该请命到天上抓你去了。”
旋即,五仙子总归是收了酒壶,千归兰松了口气,欲站起身时,腰却一紧,他低头看去,一条浅青长纱正收拢着他的腰,寻着青纱踪迹,才发现纱的尽头在瑶池仙的纤纤素手中。
“哎!”
五仙二话不说,拿长纱将二妖半身捆了起来,青纱将二妖缠得左摇右摆,不一会儿就被裹得半个蚕茧一般,里面还掺了些水,填了缝隙。
千归兰面目更加羞恼,真欲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却心知都烧了却也无法离开,瑶池仙不仅将他们捉回大殿上,还设了个幻境。
幻境与昆仑山禁制一脉相承,在其中,她们为所欲为,不被任何掣肘。
光神来了,也老老实实地被捆。
瑶池仙将这二妖擒住,使唤他们站起来,瞧了好一会儿后,双成抱臂说道:“王母叫我们与你们同仇敌忾,不许针锋相对。这样,你们陪我们玩几天,今天的事儿就算了,如何?”
说罢,还更收紧了青纱。
茧中清水滚过二妖肌肤,不断汲取热意,黏着不散。
二妖束在一起,被迫面面相觑,一眼后,神魂相交,知了彼此心意。
瑶池仙子背靠瑶池王母,鲜少走出昆仑山,如今低调出来,天界不可不敬,二神当让步敬着,日后再做打算。
华林催促道:“怎么样呀二位?”
“嗯。”千归兰错开视线应了一声,算是同意,看他不情愿的样子,五仙登时掩口欢笑起来。
花妖退去,幻境灭了。
踩着一地的水花瓣,千归兰羞于抬起头,尽量龟缩,低垂着脸,恨不能埋在青纱中,好躲开群妖奇怪的目光。
他缩着,也就错过了王书齐大惊的神色。
见他们两个完好无损,身上也没挂彩,只是浑身湿着被绑在了一起,王书齐一个跟头翻起身来不再装死,朝二妖挤弄着眼色,可惜,二妖埋头的埋头,望空的望空,互不相看不说,连周遭众者都给忽视了。
王书齐眼睁睁地看二妖被五仙子抓走,跟着虎王他们离了此地。
他皱眉一想。
想出了一万个不对劲儿。
为何他被追杀时,一旦被抓,轻则千刀万剐,重则死无葬身之地?
到了二妖这里,三番五次耍了瑶池仙不说,就算被抓,也只是洒洒水,再绑起来……也就无事了?一滴血也没流?
天差地别!
王书齐心里百般不适,当即一倒,不准备动身前去救出二妖,而是在宴席上接着吃喝了。
子时已过,大殿上少了许多贵客,虎王也走了,众妖反而陷入狂欢,纵身沉沦。
“醒醒!”
夜色下的小路上,无字天书正陶醉着酒的香甜,突然被应沧一卷,书页间多余的酒水都被拧出。
如此还不够,应沧又毫不客气地用力抛到天上甩起来。
恍惚中,无字看到了一个白色大蚕茧,浑身一激灵,酒醒了大半,窜离三尺远,生怕被啃了。
它缓缓落下来,又被小蛇接住。
小蛇笑它:“你做噩梦了?”
‘没……没……’
无字酒醒,终于想到什么,紧吸一口气,道:‘小蛇!千归兰来了!’
“啊?”小蛇全然不信,黑袍下伸出一根小指头,指指点点道:“无字,你是不是喝醉了?他在人界呢。”
‘对于天神来说,人界妖界不就是一步之遥的事儿吗?早在凤从容与雀回朝成亲的时候,他早、就、来、了!还教我念了后半段的喜词!’
一听千归兰早就来了。
小蛇忽然冷极了,朝萧泽怯声说道:“少爷,千哥哥来了,金玉河水被我们分得七零八落,闹了不少水灾……小蛇不会挨骂吧?”
萧泽抱臂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他骂了,这样一来,他一定措手不及,会把骂你的话忘了。”
“不许骂千哥哥!小蛇不骂,小泽也不骂。”
“那小蛇挨骂该怎么办?”
“……小泽帮小蛇捂住耳朵好不好?小蛇也帮小泽捂住。”
“……”
‘……’无字对这俩蛇无语至极,飞速从小蛇手里逃出来,一屁股坐进涂山绥怀里,冷漠地道:‘千归兰来了,不知道在哪看着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