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打发我。”千归兰责道,要回头嘲一嘲所献之物。
云孤光要给他的,为两个挂了穗的木牌子,千归兰拿来一看,不是东宫令,南北二字流转着金光,现出不凡。
“这是……南宫令和……北宫令?”千归兰迟疑地抬起头,问着云孤光。
云孤光微微颔首,道:“正是,你可将此二令给水神杨玲。”
“……”
千归兰拿着二令,似拿了两个烫手山芋,翻来覆去地看着,南、北二令不假,千归兰本以为在南、北宫主手里,不知怎么却在云孤光的手上……
“还你一个。”千归兰随意将一个令牌扔给了云孤光,他道:“两个嘛,怕杨玲照顾不过来呀。”便只将一令牌收到了身上。
云孤光默不作声,见他收了南令,就将被扔过来的北令收了。
未等他叮嘱几句。
“闭上眼睛。”紧接着,一道“旨令”便传到石妖耳中。
“……”石妖听话地闭上眼,眼皮为灰,与睁眼时地深黑很是不同,一动几下就会被发现。
草皮衣裳悉悉索索地响着。
闭眼中,尽管漫漫黑暗,云孤光明知此时妖天浑浊如污水,长林烟雾正弥漫,不远处亦十几只妖尸,妖皇秦碧玉暗中寻伺虎视眈眈,种种不尽。
他仍觉妖界有别样美景。
别样到无可形容,是他孤陋寡闻,并未见过。
“……”
“你看,我一根汗毛也没有少吧?”
倏然,听千归兰出声问道,云孤光刹那间睁开眼。
眼前一亮。
木藤妖笑颜如花,身上……
云孤光视线下移,经过木藤妖纤长被树皮包裹的脖颈,又看去半肉半木的琵琶骨,骨下,草皮衣已滑到了草鞋旁堆叠着,胸、腰、腿……一览无余。
在他的目光下,千归兰又转了一圈,把后背也献了出来,让云孤光都看了遍,相问道:“是不是毫发无损?瑶池仙子没有伤到我。”
默了一瞬,云孤光手扒上他的腰,按着,答说道:“是……”
又说:“你身上,都是藤木缠着。”
“肉去哪了?”
“哎!轻点轻点!”千归兰蹙眉,压住他的手,轻怨道:“我现在是木藤妖,身上当然是藤木,哪有肉呀?”
“你轻点,会疼的。”
蓦然一松,云孤光的石手被无情打落,他狠狠闭了闭眼,又睁开。
目光中,千归兰褪下草皮衣裳不着寸缕,可却并没露出些软白的皮肉,浑身上下,除了膝上臂上有些白肉外,其余大多都是结结实实缠绕在一起的木藤条,长着些树叶。
换言之,此时的千归兰,抛开其俊俏面孔与些许白肉,与一树木藤没什么两样,是实心的木头、硬邦邦的木头、相缠的木头,为草木藤身,实非血肉身躯,点穴都不知点哪里。
是妖物。
活生生的妖物。
看千归兰乌发飞扬,云孤光的魂好似也如其腾飞了。
千归兰捡起地上的草衣,边穿边说道:“我用徐灵儿留下的阵法,把瑶池仙子们都传回了瑶池仙境。”他沾沾自喜,撞了呆愣的云孤光一下,道:“怎么样,我聪明吧?就是有些舍不得那个阵法……只当个传送阵用了。”
“无事,叫徐灵儿再送一个。”
说完,云孤光清醒过来,问道:“为何我身上有血有肉,你却里面都是藤木?”
“上面是肉,那下面就是石头,不在这里就在那里,你自己看看喽。”千归兰调皮地笑着说道。
他已经穿好了草皮衣裳,与先前别无两样,绿眸灼灼地看着云孤光。
云孤光像听了神谕一般照做,拉开灰裤子向下一看,里面也通通不是血肉,都是青灰的石头叠着。
千归兰凑过来一看,喜道:“喏,你是石妖,就是石头。”
“和我一样。”
“不过……”
“我们是石木妖精,没有血肉之躯。一些鸟妖虎妖还是有的,对于他们来说……衣裳便是皮毛,可不能轻易脱下了。”
“下次,你可千万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叫其他妖精脱衣了,太过冒犯。”
“知道了吗?”
千归兰的谆谆教诲,石妖云孤光都听到了心里去,他诚恳地点头说:“知道了,我不该如此。”深绿眸子满是坚毅。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要学的地方还多着。”
“受教了。”
云孤光认真受教着。
林中一乱。
几只妖精道:“快走,马上开始了!”相互拉着往石像处跑去。
而云孤光面前恰好也一闪,飘出几行黑字,上面乃是鬼画符。
千归兰一看此字,紧张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王书齐他们等着急了?”
“姜姿与慕禾……”
“被抓走了。”
二妖惊讶不已,相互一视。
下一刻,就消失在原地,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