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归兰也接了一朵来,等云孤光接下一朵之后,才与他相约着一同打开。
“天地同寿。”
“日月同光。”
二神皆论说:“好一道太上箴言。”
新婚者冯茗茗与云言,也携手接了二纸,打开一看,方是“一言一语本是道”、“冥冥之中有定数”,乃玄之又玄。
后有云初、徐乘风、齐如渊三者皆拿了大把大把的喜纸,有的是自己接的,有的是他人往他们怀里抛的,暂且说不得了。
柳如意也抢了两张,一张给她自己,一张给王舒,分别是“怒海横涛水中金”、“世世代代无穷尽”,二者欣然笑笑,只当是吉祥话。
暗中王书齐望此天象并未伸手,却也得了头上一纸,粘在他头上不落下,王书齐拿下一看“生非生、死非死,生死一命、一命生死”,却是比旁人多了不少字句,不知他珍不珍惜。
地上的喜纸并未消失,而是落了去鬼界,鬼界众民多聚于宝珠湾旁,又观天降异象,实为大喜。
鬼王王其却也忧叹一声,知是鬼界沾了人间云二少主与冯小姐的光,他拿过鬼将递上来的一纸,见上有字“鬼话连篇几时休,莫贪杯”,让他忆起从前事,鬼魅一笑。
且说又有多少喜纸飘到了妖界,也就无从见去,再说妖界那喜宴,也极为热闹罢了。对于那些个不在场之者,又或是蝴蝶、游鱼之辈,也就无处谈起。
众者接过了神仙撒下来的喜纸,也获了至宝,见天上神仙还未离去,就知神仙此行,恐怕不只有贺喜,多者洗耳恭听。
果然,天上神仙中祭出宝衣服制,高声说道:“云言,今日是你成亲之日,也是你飞升之日,来,穿上天衣,随我们去天界吧——”
宝服在上,凡人在下,千归兰看了天上那神仙彩衣,正被众神仙托起来飘着,无缝无痕、异彩纷呈,知此衣是出自郑好之手,叹云言不得不成神了。
众生皆叹。
柳家人道:“啊?新郎官要飞升了?……这也……”
王家人说:“我滴个乖乖,干啥了,就飞升了?!飞升干嘛去?当神仙了?!”
一云家徒子挠挠头:“撒子情况……大少主是神,二少主也要是神了?再过几日,我也成神?”
“……”
“……”
众说纷纭,还要看云言是如何抉择,都盯去了他。
凡家众者吵闹一瞬,天上神仙也并不恼怒,反而觉得十分热闹,要说这点神飞升,可是百年未有之事,除夕夜那晚,虽点上了九神,可千归兰那小神并未同他们商议,神是神,毋庸置疑,他们倒也认了九神神位,说到底,总是逾越了分寸。
云言是天授神恩,天界皆赞成此神飞升,盼着他去天庭当神官,知他今日大婚,天上喜礼已备好。
二少主云言遥望天上一眼,又看红尘一眼,转过身与冯茗茗携手对视,背靠满天神仙,周身皆是送喜宾客,他眼中唯有冯茗茗此人,推心置腹般开口说道:“茗茗,我瞒你一件事。”
像在说家常话。
千归兰起了好奇心,却又眨了眨眼,有丝丝不好意思,他看了一眼云大少主,云大少主正竖起耳朵听着,再看柳如意、云初、王舒……眼睛都不眨一下,堪称修炼大道般认真,是听着无疑了。
他放下芥蒂,也凝神静气,听起了小两口的家常话。
新娘子冯茗茗一笑,比妆上珍珠还亮,她说:“云言,我也瞒你一件事。”
云言微微蹙眉,偏头道:“是何事?”
冯茗茗却不肯先答,拉着云言的手摇了摇,笑道:“你先说。”
新郎官云言道:“好,茗茗,我先说。”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那事:“我一早便知成神之事,特先来冯家求娶你,故而要赶在今日成婚。你今日嫁给了我,不能反悔。”
冯茗茗似乎早就料到,笑着对云言说:“神仙看着,他们瞧着,我绝不反悔。”
“还有一事……”
云言仰首,冲着空中众神说道:“今日虽是我成神飞升之日,却是我大婚之日,我,云言,甘为凡人,要与冯茗茗在凡间白、头、偕、老!”
沉默寡言的云二少主呐喊出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万众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