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映离毁了一双眼,你要为他治好,天下之子缺胳膊断腿,何其之多?更有甚者。真君怕是救都救不过来,怎好说不理世事?”
此言的确说了千归兰心坎上,妖神无处可驳,只说:“是白映离天生不该瞎,我才出手,若是像徐公子那般,我也是管不了的……”
身后的云大少主并未说话了,冯茗茗的成亲队伍从前面走了过来,不知看到了什么,过往宾客突然一阵轻笑。
“好了,不说这些事,你看——”
云孤光也叫他向前看去。
世家众子年轻一辈都极显风流,从这二位新人上就可窥见一角。
新郎官云言大婚骑着黑骏马,还算中规中矩、相得益彰,再看那新娘子冯茗茗,也骑了一马,却不是骏马,而是木马,木马上一双大眼睛,用了明珠点缀。除此之外,通体皆是木头与棉丝所制,好生彰显了冯家的技艺功巧,冯茗茗身后,冯唐、冯玉川也骑了木马。
冯茗茗脸上珍珠红妆着实出众,引众人惊叹,忙弃了木马,看去了人,想来,亦有冯茗茗涂了红砂石气运的缘故,众者多半是夸她的,少有调笑之意。
二红融融,两家泄泄。马头交错,宾客间的福音越来越高了,二者身下,马身上的红布也纠缠在一起。
千归兰耳边呼声震天响,震耳欲聋,云孤光适时捂住他耳朵,往他耳里塞了什么,千归兰疑惑摸了摸,又去看云孤光,云孤光倒是聪慧,许是曾参过他者喜宴的缘故,双耳中塞了红棉花,着实稀奇,看云孤光笑得非凡,千归兰大声说:“恭喜你,新郎官的大哥!云孤光,你弟弟要成亲了!”
云孤光也向千归兰贺喜,说:“恭喜,千归兰,神界又迎来一位新的神君。”
上天七彩祥云高照,冯茗茗与云岩下了马,携手朝里院走去,宾客都如影随形。
一下了马,千归兰就莫名心跳得快了起来,再看云孤光,面上云淡风轻,并没有什么异样,周围宾客中的神仙也还自在笑着。
千归兰却心知肚明,大喜之日,新郎官儿飞升成神本是喜上加喜,可是成了神,就不可在人间界,舍下妻子如何是好?但愿……众生会知云言的难处,不苛责他。
在众者的注视下,冯茗茗与云言共同走过石子路,来到了庭院的中央,一桌子上铺了红布,其上已摆了些瓜果鲜蔬,喜烛、香炉……也在上面,无人会把目光从这对新人身上移开,云长风、柳梅、云长雨、冯玉川,便趁此机会落座于桌旁的四张椅子上,徒子一一排开。
千归兰看向身旁的云孤光,问说:“云言何时飞升?是拜过了天地,还是马上就……”
“莫急,只看着便是。”云孤光说完,还往千归兰手里塞了喜花千归兰只好也从了云孤光的意,捏着手中喜花。他看冯茗茗这个新娘子已看过了几遍,眼下,正是看新郎官云言如何。
云言一袭云纹喜袍,大片大片的云彩盖在身上,好似他在云中,俊美自不必多说,耳边宾客夸赞不绝于耳,云言脸上涂了一层浅红粉,又添了些蓝绿来,令其动作之间见他脸上有异光闪耀。
见着新娘子冯茗茗也侧过头看了好几眼,挪不开一样,千归兰眼中盈满笑意。
二者站定,旁有人高喊着:“一拜高堂——”
两个小红人朝四者弯腰拜去,拉着红绣球紧紧的,千归兰呼吸都凝滞了,不知是急还是不急,下意识就不去呼吸了,二新人一拜一起,拜过了高堂,众宾客一阵笑喧,又是喜庆的话洒了出来,高堂上,柳梅、云长风、云长雨、冯玉川也笑容满面,好不容易将孩子拉扯而大,又见到了成家立业之时,当下眼中喜泪流了出来,柳梅更是高声道了句好,将该给的喜礼也给了。
旁边那人又高喊:“二拜天地——”
二位新人将身子一转,面朝着四海天地,就要在天道地法的见证下拜过,将彼此之情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