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叹气,道:“也只好如此了。”
于是,眨眼间,栀子白瓣倾盆落下,若不细看,只觉是大片大片的雪飞了下来。
冯茗茗伸手接了一些在手中仔细端详,才发现这是栀子花瓣。
徐乘风所言不假,涂了那砂石之后,她的气运果真鼎盛之极,连这样稀奇古怪的要求,天神都一一满足了她。
可修仙者哪不知因果呢?
冯茗茗修为不高,却也知晓其中的要害,当即向天神们鞠躬道谢,不敢再言。
千归兰的心,却陡然猛地跳动,冯茗茗这一凡者涂上砂石之后,能言出法随,引来数者天神,千归兰为神祇,更曾点化九位仙神,用了这砂石,岂不是更加不可思议?
任何烦恼、苦痛都将不复存在。
不敢再想。
千归兰不顾一切推门而出,抬头仰望着落下的栀子花雨,清香满怀,千归兰的唇舌更是止不住地抖动,催促着他说出些惊天瀚海之言,不仅会逆天而行,七界也会震颤不已,也许一不小心,七界,要么像修罗界般覆灭,要么如天界一般终日逍遥。如此惊天动地,只在他一念之间。
凡者碎语盈耳,天象乱心,千归兰何尝不是煎熬着,挣扎欲言。
天中。
一栀子白瓣翩然落下,遮住他一眼,压弯了长睫,千归兰顷刻间皱眉,闭紧双眼,识海太空。眼上花瓣宛如仙人抚来,轻轻一碰。
他不由得想。
云孤光总唤他仙人,双目紧盯他不放,仿佛千归兰真绝世独立似的。
而当千归兰看去镜中容颜时,却并不觉得如何,究竟万景比不得天界惊鸿一瞥,那人清然玉立,退却了万色。
待他拿下花瓣睁眼瞧着天地时,乱象已经消失,唯剩满地的花伴水,表明神迹。
他心也静了。
千归兰将白瓣攥于手心,慢步回了屋,心中怅然若失。
不知是失了言语机门,还是失了栀子花田,或是别的,总归是空落落的。
屋中,轮椅上男子蓦然发问千归兰,说道:“千公子可是真有什么幸事?从早上在云家遇你来,时不时,就可见脸上的笑意,真是让我难以忽视。”
千归兰闻言,偏头看向镜中妖,此镜不是铜镜,也不是铁镜,千颜万色被照了个干净,他的脸也显露无遗,千归兰被正好照着,像一幅画,脸上有浅浅微笑,手指一点娇红,身上打了些风霜,一袭淡雅的云纹衣袍,如玉壁中人。
镜中轻快自然之貌极真,千归兰心中也怅惘不假,他不知怎回说徐乘风的问言,只好扯了一句道说:“这砂石当真有通天之能,可不能叫恶人得了去。”
徐乘风只以为他是感到了砂石的神奇之处才笑,便点着头回说:“经得徐阁老同意,我才拿来这些送予冯茗茗,等她明日用完这一块,便再寻不到了。”
“好。”如此,千归兰放心不少。
冯茗茗人逢喜事精神爽,喜上眉梢久久不落,她道:“此物太棒了,本来还忧心着明日若是出了些什么岔子,可真要抱憾终生,眼下有这块砂石傍身,便是天神来了,也奈我不何。”
徐乘风一笑:“是啊,你有了身孕,明日该更加小心些,我待此石来也有此意。”
冯茗茗却一口否认,说道:“放心吧,孩子不会有事,只愿我的喜宴上不要出了差错才好。”
千归兰略一品味,只觉冯茗茗此言有些薄情,旋即,思绪就被大开的门打断。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外头怎么这番诡异?”
二女子归来,疑问着。
千归兰正要回说,却见二女子俨然一副落汤鸡的模样,徐灵儿、云初好似掉入了花海中,都黏住了一身水与花,他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说何。
徐乘风惊问道:“小初、灵儿,你们怎么了?!”
云初说:“一会儿刮风,一会儿下雨,还下起了花瓣,我和灵儿以为天家要打来了,没想到不过片刻,一切都消失了。”她一摊手,百般无奈。
徐乘风道:“你们两个怎么不躲呀?”
“哎呀,我的好哥哥。天上变幻无常,一切都太快了。本以为是小雨,没想躲,哪能料到后来那些?我阵法无敌,也只画了一半。云初刚刚运功,啥都没了。”徐灵儿说道。
冯茗茗拍桌大笑。
徐乘风缄默良久。
千归兰也更加不好说了,毕竟实在离奇,他打起精神,拿过盒中珍珠,说道:“明日冯小姐大婚,就以这珍珠为妆,如何?”
“再以这砂石为脂粉。”徐乘风拿起砂石道。
二女子称了句妙哉。
许是瞥见千归兰手中栀子花瓣,云初不声不响地说了句:“诶!我说怎么如此眼熟,外面飘着的那些栀子花,好像是我大哥种的!”
“太奇怪了,不行,我得回趟云家告诉他!”
三少主拍案而起,欲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