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张喜纸飞来。
只一会儿,就让二神之间从“谈情说爱”转为了“断情绝爱”,情深似海化作杯中一滴情,云孤光的生平也几经更转,他时而是九天之上的光神,时而是云二少主云言的大哥,时而有情,时而绝情,时而神明,时而凡者,时而鬼面,时而白脸……种种因由,不论为何,也只在屋檐下另一神的一念之间。
一念中,饶是云孤光百般笑吟吟,却也全然不行,千归兰需时不时捏一捏他的白脸软不软,看他下面是不是还藏了一张红脸?看过了脸,心也不能落下,捏着他的心如面团似的搓来搓去,当好生试探一番,看看他的心硬如石还是软如水?
若不是天神,真遭不起这等磋磨。
好在云孤光恰是天神。
千归兰心心念念地等着这位天神的神谕,看着他端身打坐、气息绵长,一张面若冠玉的脸在此时尤显仙风道骨,不论世俗,千归兰偏身未脱鞋履,坐在一旁也并不焦急。
人就在这,还能跑了不成?
云孤光龟息吐纳,闭了闭眼又睁开,目视前方,沉声说道:“云言是我二弟,他若负心于冯茗茗,我就杀了这负心汉,如何?”
“啊……”一旁千归兰闻言,却并不满意,倒抽一口气,口齿发凉,他语带谴责地说道:“你怎能弑弟?这是……这是大不韪……”
言语间,好似云孤光真干了什么,天地谁知,云言和冯茗茗现在还未成亲!
“……”云孤光将红纸放入他手中,轻轻拍了拍千归兰的手背,说道:“一切,还尚未发生,你与云言不甚孰知,他平日话少,为人冷清,与冯茗茗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冯玉川、徐灵儿、徐乘风、柳如意……还有我,都看在眼里,而他之父云长风、他之母柳梅,早已情定生死,想来云言在他们二人的熏陶下,也不会突然变做另一人,负了冯茗茗。”
云孤光说起旧事,实为可信。
千归兰转念一想,是这个道理,道说:“喜宴还未至,我思虑了太多,云言与冯茗茗,当百年好合才是。”
况且云言是云言,云孤光尽管是他大哥,却并不能事事关照。
云孤光手绕了一圈,似在运功,他说道:“云言若负心,不必我出手,云、冯两家不会轻饶了他。”
千归兰点了点头,也道:“愿他们真的一生一代一双人……”
喜事佳期,就够了。
一阵叹息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打在墙上,上有金文。
二行皆出自云孤光之手。
千归兰打眼一瞧,旋即猛地站起来,手脚竟忍不住颤栗,他不敢置信地出言相问:“这是真的吗?……这……”声音中百般怀疑。
还未等云孤光开口,他又说:“等等,我、我再问问木晚。”于是慌忙念起咒语。
云孤光睁开眼,早已清楚金文为何,见千归兰还要相问木晚,也并未阻止,只是看向千归兰不小心落在床榻上的喜柬,拾来收好。
“……”待简单言说几句后,千归兰惊然道:“是真的,木晚说,此事已传遍天界,神、仙二界都已知晓。”他眼神来回划过。
神祇讷讷道:“云言,不日飞升。”
云言要当神仙了。
大喜事。
这对云家、人间界、天界来说,可真是件大喜事。然,这一事,对妖界、鬼界、魔界,就是另一番说辞了。凡事到了天道中,都不可两全其美啊!
千归兰回看向床榻上的云孤光,踌躇问道:“这是三喜临门,还是……”
三喜临门。
一喜,佳人在侧,吉日已定,是人人羡艳的新郎官。
二喜,不仅要顶天立地,还需迎接新生,作一父。
三喜,神格傍身,神路亨通,天界已有一席之地。
如此三喜,一喜接一喜,千归兰说的不错,不愧为三喜临门。至于他心中所忧的,无非是神仙大道与凡者红尘冲突罢了。
云孤光并未说三喜临门一事,而是较金文上多了一言,回千归兰说道:“他婚之日,便为成神之时。”
瞧,还都在一天,新郎官成亲之日,真是气运大如天,谁不为之赞叹。
千归兰却眨了眨眼,嘴抿着,想说些什么,却未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