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只,远远多其。
剑心的猎物,仍是多其。
故而剑上,“我也输了。”剑心说道。
红绸默默凌风望着,补了句:“你就算杀得再多……也比不过他引它们来自降,这不是剑道的失利,而是道法的较量。神者,自然道高一筹。”
剑心点了点头,默认她语。
于是,一魔一妖回到原地,剑心对千归兰说:“吾剑虽利,却难降他人,又比之数目不够,是乃我败也。”
音落,猎物又散去。
千归兰微微颔首,他虽赢了,并无骄蛮之意,只单单生出丝丝喜悦,又欲说,这些猎物有半数归云孤光所有……
却还未来得及说,只见身旁云孤光眨眼间跳下歪脖子树,从衣中拿出一物,朝天放去。
物冲天,炮轻响。
“这是?……”红绸和剑心同时心生疑惑。
潘连安倒有些明白了,他见过此物,就在……
狼嚎四起。
千归兰没曾见过,但他知道此物是何。王书齐在书中写过,他降服狼王后,会使用一种信炮同它联络,而所用的这种信炮与大漠、草原、中原……都不同,发出的光乃是灰黑色,一闪而过,靠只有狼能闻到的味道来给狼群传递信息。
而云孤光手中的这物,就是王书齐笔下那他曾用过的信炮。
潘连安了然道:“噢……原来应将被你拉去做苦力了……”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都懂了,云孤光借应交的口,同狼群们“暗通款曲”。
可剑心和红绸还是疑惑着。
狼会听他的吗?
如果真听了……
又是如何?
狼嚎久久不停。
数十个狼群高呼起来时,森林中无兽不惧,它们,是林中最强悍的族群。虎、狮会对同伴的鸣叫充耳不闻、是以为敌,且不会聚起,共同逐鹿。鹿、羊会对濒死同族的哀鸣引以为戒,远观“悼念”片刻,随后一齐奔走,有时老鹿、老羊,更是族群中早早被定好的“牺牲品”。
狼,狼群,则会听音辨意、加以联合,犬比之于狼,失去了至关重要血性与野性,选择爱护、服从人类,这只是一种抉择罢了,却劈分出两个种群,如何不能看重其意?狼比之于犬,与人亦敌亦友,是友时便步步博弈、尽心尽力,是敌时便口口见骨、毫不留情。
现在,云孤光和这些狼群,经过应将的口,二者缔约后,以狼嚎示服从,显然是友……
既然是友……既然是友……
千归兰收起琵琶,盘腿坐起,掐诀驱动蛊力,借用林中无数猎物的眼眸,来查看那些狼群的动向。
剑心见状,也呼唤兔群,让它们贡献出眼睛。随后,她拉住红绸的手,将所见之景一并传给他。
结果,只有潘连安非妖无蛊,不知情形究竟是何,好在,他早就预料到了,淡然说了句:“不用看了,胜负已分啊……”就躺下来仰头歇息了。
云孤光没说什么,只是坐回了歪脖子树上,回到千归兰的身边,仔细看他驱动蛊力时的模样。千归兰半闭着眼,光从中散落出来,就好像他是光火,皮囊遮其芒……
以蛊力,千归兰看到了芸芸众生,在森林中的芸芸众生,在泪语河畔林间的芸芸众生。
越过虫与叶,树下狐狸窝旁,有两头狼正酣睡着。一处草叶地上,一只虎伤痕累累,却依然凶狠地露出獠牙,而它已经被八头狼围得密不透风,无处可逃。它的后面不远处,一只似曾相识的鹿倒在地上,脖子被狼爪死死压住,近一步喉脖具断,退一步生死不见。河边,五头狼来回追着鱼群。越过几棵树,蛇窟旁,五六头狼拍晕了无数条蛇。再看地下,竹鼠正挤在一起,躲在暗不见天日的洞中,而洞之上,一头狼云淡风轻地将狼爪放在掩埋的洞口出,这一刻相安无事,下一刻,也许便血肉相见……
与之相似的此情此景,森林中的每一处都在同时上演。剑心借用兔子眼睛,和红绸也看到了这一幕幕。
大半森林,除了鸟、兔、狼之外,没有谁能逃过狼的“毒手”。
而云孤光。
不见群兽,却拥兽群。
狼的所作所为,皆由他控。
如此看来,但凡云孤光一声令下,无数猎物自然被狼群或杀或捕,按他心意送上门来,无论是晕过去的、被抓住的、被杀的、被蛊惑的……
此类种种,无言可辨。
而胜负、输赢,已显。
千归兰收回蛊力,看向云孤光,说出了和潘连安、剑心一样的话:“胜负已定,我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