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连安正追着的鹿群受到惊吓,四面八方地跑散了,一时间,潘连安不知道追哪一个,只能瘫坐在原地歇会。
听到狼嚎,红绸的网被忽然挣扎的一大群猎物撕破,网中之物跑了大半,红绸气上心头,将网收回,猎物都悠悠离开了。
而剑心看好的众多猎物唬了一跳,偏离飞剑经过的道路,远远得再看不见了,剑心召会回飞剑,只能另寻。
中蛊的动物停下几瞬,几个呼吸过去,终是没能醒来,又接着走到千归兰的身边。
是时,天已经初亮,东方既白。
千归兰相疑,此时已非拂晓,狼群获猎物后,均活动在狼穴周围,怎会突然惊嚎?
狼、兔、鸟,并不为大家所捕,千归兰也就并未在意狼的嚎叫,打算采些有香味的草加以调味。
他身边,已被蛊惑的猎物成群结队地呆在一处一动不动,虎不吃羊、熊不吃鹿,相安无事。
看此情形,千归兰放心地前去河边,望能寻些菖蒲、薄荷来去去羊肉的膻味。
待到近河处,远远便见一人的身影在河边垂钓,钓竿一动不动。千归兰见了暗自思索道:‘他怎么在这……?’
千归兰走上前去,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问道:“你不去打猎…在这钓鱼做什么?”
钓鱼者正是云公子,他沉坐着,似百岁老人般气定神闲。
云孤光偏头,见到是千归兰这位天上的神尊,答说道:“我的猎物已经打好,钓鱼来消磨时间。”
‘这么快?’千归兰在心中惊疑,时辰方过去一半,云孤光就已经打好猎了?就连他还刚刚又放了一批新蛊出去,难道……不是以多定胜负么?
他左右望了望,一只鹿的影子都没看到,问道:“你的猎物…在哪呢?”
云孤光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的猎物,自会送上门来……”
‘送上门来?’
‘莫非是蛊?’
‘云孤光何时会制蛊了?’
他没听说过,也没见过,却也不好发问,若是他发问云孤光,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秘窍?
“喔……那……恭祝云公子收获满满。”说完,千归兰欲去深林中找些野椒。
“哎!等等。”云孤光叫住他。
“?”千归兰回身疑惑地看着他。
“……”云孤光似是想了想,说道:“鱼在河中,又不比其他猎物大,旁人定不会多抓上几条,不如你我来多弄几只?”
千归兰说:“就算我也来钓鱼,半个时辰过去,钓上来六条鱼仍不是易事……”
“不钓,叉鱼。”
“叉鱼?”
“嗯。”云孤光点点头说道:“现在正是鱼出来觅食的时辰,水又清澈无比,我这儿有鱼叉,前面有一河湾,咱们去那里,一定能叉上许多。”云孤光站起来,拿着鱼叉说道。
听着泠泠水声,千归兰也动了心思。
随即,他们两个一拍而合,手中各拿一柄鱼叉往前去了河湾处,脱下外衣、布靴,整齐地放在岸上,卷起衣袖、裤脚,拿起鱼叉赤脚踏上水石,盯鱼而动。
云孤光全神贯注地叉着鱼。
当下不知各自猎物多少,好似要先行比拼鱼的数量一样,都奋力叉鱼。
水虽凉,却也清爽。千归兰踩在石上,眼穿鱼群,望见几块漂亮的石头,便暗中在水中撒下几只蛊,让它们控鱼而来,游到面前再轻松叉下,放进鱼篓,鱼不来时,他则蹲下收拢着石头,两不耽误。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千归兰提着鱼篓数着鱼和里面的石头,云孤光走过来,也看他鱼篓里的鱼。
“你叉了多少鱼?”千归兰问道。
“好像比你多一只。”云孤光说。
“是么?”千归兰不信,要过去看看,正当要越过云孤光时,云公子突然环住他的腰按在怀里不放他走了,并说:“不要动……”
直至听到:“有条七彩鳜鱼在那。”
彩鳜鱼。
千归兰才当真不动了,左手还抓着云孤光的衣裳,生怕乱晃的身形影响了云孤光捉鱼。此时,一颗心的心跳颤动着两个胸腔,他们两个有两颗心脏,在左右共振了起来,如同怀揣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即便如此,却也不能分开,分开了,又怎么好捉七彩鳜鱼呢?千归兰屏住呼吸了好一会儿,云孤光依然没有动作,他小心问道:“它跑了吗?”
“………”云孤光久无言语。
绿林幽深,花鹿漫步掠草,见河欲饮水,待有二者映入眼帘,花鹿动了动耳朵,不敢惊扰,转身退去寻其它水源了。
鸟立青绿枝头,试图速经水面采鱼而食,观二凡人在此地久久不动,也飞离此地。
唯有春季刚出生的稚狐,灰黑色还未生新毛,不识人貌、不得人恶,从一大树下奔到浅水处喝水,未喝几口,就被大狐狸一口叼走。
只有蝴蝶勇落于花上,驻足一番。
河水激鸣、晨光熹然,偶有鱼跃出水面似跃龙门般,二人身着白色里衣,站立不动在河湾大石上,水从他们脚下不留恋地流过,千归兰提着鱼篓,云孤光拿着鱼叉,两人手臂小腿露在空气中微冷,冷光洒落在他们身上,空气都渐渐凉薄了起来,一切都那么孤寂冷傲,唯独心与血是热的………
“云孤光,彩鳜鱼是不是跑了?那就不要了………”千归兰正劝慰着,只感到云孤光猛地一动右手,随即身后水传来一声巨响。
他十分期待地转头过去看,清澈的绿河上,七彩鳜鱼徒留尾巴在空中虚摆,上半身已经被牢牢地叉住,丝丝血痕落下,嘴正无功地一开一合,它鳞片多彩,浑身散发着着锦绣光晕,与日光相照,实在美丽。
“哇——”
千归兰开心坏了,盯着七彩鳜鱼目不转睛。云孤光拉着他上岸,将鱼叉上的彩鳜鱼取下,放进千归兰的鱼篓里。
彩鳜鱼入篓犹活,顶着个伤口游动着,与鱼篓里其他乌青的鱼群相比十分显眼。
千归兰双手抓着鱼篓看它,真是喜不胜收。
随后,二人叉鱼意满,返河石上拿了剩下的鱼叉和鱼篓上岸,也不敢痛快戏水弄湿里衣,只浅浅玩了片刻不过,就净手净腿换上了干衣。
“一个时辰到了。”云孤光说道。
千归兰道:“得此鳜鱼已无憾,何因猎物乱心神…何况………”
他又浅笑说道:“我赢定了。”
云孤光说:“那可未必。”
千归兰抬起头来,看他眸中坚定,竟不似假……莫非真有什么变故?
当下不再言语。
二者向潘连安折枝处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