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妖一书并立无言。
“到了。”
面前抵达的,是距离木莲豆腐小摊位十万八千里远的,鬼王宫南七小门的入口。
‘…鬼打墙!你该不会……’
“没错。”
他要再次踏入鬼王宫。
无字道:‘等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你已经去过鬼王宫,还抢走了鬼王的新郎官,怎么如今又要去送死?’
千归兰淡淡地说:“有事问他。”
‘什么事?’
千归兰说:“问他的新婚洞房夜,为何只有他一鬼。”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无字干笑了两声,说他就是去找死。一妖一书你来我往的互怼了几句,无字同他理论的要哭了,千归兰才终于说,并不是只有他一妖前去,还有剑心、红绸、应将、潘连安随他一同前往。
‘…好吧,咱们去哪里等他们。’无字默默道。
“你不去。”
‘啊?’
“你去……金玉河。”
无字自觉地撕下一张纸给他:‘喏,你要让我干什么就都写在上面吧,我带着………’
‘………’
目送无字离开,千归兰转身穿过第一道黑墙,再次踏入了去往鬼王宫的路。
不过这次,途径荼蘼花园时,千归兰停了下来,俯身在花丛中寻找着什么。
“你在这……”
一朵至白近透明的荼蘼花。
千归兰道:“第一次来便看见你,想来你最独特,应当是这花园的秘密。”
他伸手触碰,荼蘼花园中迷雾散开,露出漫山遍野的荼蘼花,更有四者在花田上打斗着。
月色怡人。
一阵清风吹来,荼蘼花瓣挂到千归兰发上、唇上、眼睫上、衣衫上……千归兰仔细小心地取下,依托它们回到长风中。
风中,他的发丝如花瓣柔顺,在月光下发出近白温润的光色,脸上不笑不哀,似水明、似水软,花落在他身上,便像飘零在水中。
昔传说有神以泥成人貌,又是谁,倾尽毕生心血,寻遍东山玉石、西方宝刀、南岸江水、北土玉砂,才雕琢出他的样貌?也无从得知。许是神无此能,需浑然天成,方能得此子。
千归兰蹲下身靠近花儿们,闭眼嗅闻着荼蘼花的清香,却闻到了一缕不属于荼靡花,却有些熟悉的香气。
于是千归兰缓缓开口,对迎风摇摆的荼蘼花们说道:“告诉他,等等我,再耐心些……”
他看着打斗的四者,不自觉将忧愁说给无言的繁花听:“我神力渐微,如何斗得过他们四个?”
言此。荼蘼花蓦然散灭,花瓣齐齐凋落,每一片都完好无初,随风而动聚涌在一起,不多时,便成了一花瓣风暴将千归兰包围。
千归兰以袖遮风,待风散去,他缓缓垂袖,看见一物,令他心生妙趣。
风暴退去,留下的,乃是一匹荼靡花马,它通身雪白,浑身上下具是荼蘼花瓣,连眼睛也是荼蘼花的花苞堆叠而成,白茫茫一片,似盲马。
“你可别摔了我。”千归兰笑说。
他一句笑言说出,花马便前膝半跪在地,邀他上来。千归兰撩袍上马,一上去,骑在花马身上仿佛置若云端,心中颇感玄妙。待手触及花马,花马更显神通,仿佛通晓千归兰心意,开始稳健地走动。
千归兰感慨道:“见此荼蘼花马,方知鬼界奥妙。”
他化出琵琶,手一勾,琴弦拨动,一阵声波仿若刀刃,含几片荼蘼花瓣,朝难舍难分的四者飞去。
清音传来,夹着破空凌厉之声。
潘连安耳朵动了动,忙从红绸的红线中逃脱出来,纵身躲闪,跳到高处。
剑心转身便提白剑挡住,高声道:“红绫,小心!”
红绸闻声而动,试图用道道红布缠住声波,却无济于事,布裂声响彻荼蘼花花圃,她急声道:“剑心!”
剑心便飞一剑而出,堪堪挡住面向红绸之刃。
被连挡二下,琴刃力道减弱不少,被应将持着的狼牙枪击碎。不过,经此一刹,四者终于分开,转头望向来人。
千归兰坐在花马身上,手抱琵琶,徐徐映入四者眼帘,颈上荼靡花瓣点点附着。
剑心见此,乍然躲到红绸身后,垂首掏出怀中字据打开。
上有几句话。
“阿姐。
‘颈上荼靡一点红,坐下花马踏月来。’
此乃我的谶言,你取此人身上一物,或许能找回红绫的魂魄。
——白无双”
看罢,剑心忙撕碎字据,暗中撒到荼蘼花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