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们闻此,从半开的小轩窗钻入房中,百鸟来朝。寒鸦在桌凳上蹦跳,偶尔叽叽喳喳,黄纸红眼麻雀也飞了进来,左右动着小小的脑袋。
一曲毕。
再次响起的,是门外的敲门声音。
“咚咚咚——”
“……”
“咚咚咚——”
“……”
“咚咚咚——”
“……”
连敲了三次九下,每次停了会,见未有人开,又开始敲着。
无字说:‘你听!是不是鬼敲门?和鬼王宫里面那个老婆婆敲门的声音差不多!’
‘别开门,是鬼!’它惶恐道。
“无字……”千归兰幽幽地叫了它一声。
‘啊啊啊啊鬼来了!’无字吓得躲进了被子下面。
千归兰笑了笑,起身去开门,他手触及门框,低声问道:“是谁啊,齐前辈?”便打开了门。
“……”
“仙人,是我。”云孤光道,他一字一句地说出口,四个字像在念道法经纶,真挚无比。
千归兰抬头看向来人。
云孤光头发散了下来,两侧乌发盖住部分抹额,面带浅浅微笑,身穿暗红玄衣,一只手半遮半掩地后落在身侧,藏着些什么。
“方才听见仙人的歌声,婉转动人,就是……有几句词没听清,仙人能否告知于我?”云孤光又开口道,眼神看向房里。
千归兰问道:“哪几句?”
云孤光顿时右手扶额蹙着眉头,一副冥思苦想状,他缓缓说:“西摇摇、风催呼嚎鸟,东边乐、天赐阳关道……后面、后面不记得了。”说完,云孤光露出一个略带狡黠为难的笑。
“进来吧。”
“……”
待云孤光进来后,千归兰将门关好,听他很快便问道:“这是……?”
千归兰看去,见云孤光手指着桌上的东西看向他,千归兰走过来说道:“这是我养的兔子。”
云孤光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他又忙不迭地将手中东西放到桌上打开,是小食盒,几道小菜被拿了出来。
“鬼界没有人能吃的东西,仙人不嫌弃的话……请享用。”云孤光说完,一双筷子被塞到千归兰手上。
休息过后,确实肚子里有些饿意,于是千归兰默默吃了起来,看着云孤光在旁边逗着兔子,他手指一伸一出,逗得兔子四脚朝天。
“你小心些,它们………”
“嘶——”
话音未落,云孤光的手指上,多出一道半指长鲜血淋漓的伤口,俨然是被急了的兔子划的。
千归兰放下筷子,轻轻拉过他的手指,不仅红血流出滴到了千归兰的手上,伤口还隐隐发黑,红黑血丝正快速地向外蔓延。
云孤光皱眉看着伤口,强忍疼痛说:“仙人……这兔子有毒……”
兔子莫名在旁边狂躁地蹦起来,桌子都开始晃动,不复从前乖巧的样子。
“咳……”云孤光手一动,顿时如被针扎一般,手指不自觉地颤动。
“别动,慢些。”千归兰担忧地道,拉住他的手催动黑色毒血向外喷涌。
黑血如泉水喷涌滴落在地上,云孤光登时额头冒汗,晕了过去。
千归兰肩上一沉,知他是晕了,连忙将伤口出的毒血悉数排除,又紧紧握住云孤光的手,用神力将他治愈。
房间泛起一阵白光,不过不似昨夜耀眼。
伤口被治愈。
“云孤光…云孤光?”千归兰唤道,拍了拍他的胳膊,始终不得其声,只感到云孤光鼻间仍有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倒是还活着。
无字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就被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找不着北,以为恶鬼竟如此厉害,能将云孤光咬得鲜血淋漓、晕厥过去,又吓得缩了回去。
千归兰一拂袖,将屋中血清入到云孤光到来的食盒里,又扶云孤光到床榻上躺下,颇有些头疼地望向了五只小兔子。
他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有毒呢?比蛇毒还要凶险………这可如何是好。”
兔子在笼子里上跳下窜地厉害,铁笼滚落到地上。
此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是齐书言。
他大嗓门地喊道:“归兰小友,我怎么闻到人血味啦?你房间里有人吗?”
千归兰扯谎道:“齐前辈,应该是、是我从人间带来的味道吧!”
齐前辈静了一瞬,又说:“我从金玉河钓鱼回来了,我去烤鱼,你下楼来吃!”脚步声渐行渐远。
“仙人…仙人…”云孤光虚弱地呼唤道,手胡乱抓着。
千归兰回握住他的手,说:“云孤光,我不是仙人……”
他低下头,在云孤光耳边轻声说:“我叫…千归兰,你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