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或许是个纪律森严的地方,等级不同的妖怪严苛的遵守着居住的秩序,但他们又不会因身份差距而有隔阂,各个等级的妖怪都互相客气有礼,见面嘘寒问暖,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里分为顶级大妖,如九公子,他的府邸神秘且华丽,瑞兽环绕,琼楼玉宇;特级妖怪,如白灵,天生喜静,她居住在位于半山的洞穴里,除了九公子偶尔过去,其余妖怪的功力尚不足以能到她香闺一叙;一等妖怪,如狐狸先生,他长年累月待在悬崖峭壁处的一间木屋,不分昼夜地读书,这木屋四四方方,没门,只有两扇窗,有一半悬在半空中,没有人愿意找死去拜访他,至于住在哪里,好像没人见过他睡觉......他每次出现都一副目光炯炯,神采奕奕的模样;剩下的就是二级妖怪、普通妖怪、平民小妖......他们全都生活在“逍遥村”里,只不过因为身份的差异,居住的环境有所差别,但生活在这里的妖怪们,每天都很快乐,他们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两个妖开心就生活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并无间隙,每个妖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发自内心的欢笑......
阿春就是生活在“逍遥村”里的一个二级妖怪,他因帮九公子办事,受到了器重,自然而然得到了村里最好的那间大瓦房。红色的砖,耀眼夺目,气派极了。阿春带着奶奶搬了进去,老太太每天躺在摇椅上双眼紧闭,干枯的左手握着一把被虫子啃食的只剩下一半的蒲扇,她几乎很少说话,安静到有时候阿春都得去探一下她鼻息,看看是否还活着。
阿春很爱笑,奇怪的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爱笑,他的内心除了“想笑”,没有别的,阿春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想笑,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偶尔清越的到访,那时候的笑他知道,是真心的。
最近,九公子发现了他的异样。九公子说他的笑没有之前纯粹了,他生活在“逍遥村”怎么能有烦恼,这不符合常理。阿春也不知道为何,他怀疑跟新来镇子上那两个人有关,自从九公子派他去盯着这两个人开始,确切说应该是那个女人,一旦靠近,他的情绪就有起伏,那个无忧无虑的小货郎霎那间不知所踪。
他很苦恼,阿春长吁一口气。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小心好运气都被你赶跑了。”
阿春一抬头,便见到一女子笑吟吟地站在门前。白衣胜雪,黑发如瀑,正是白灵。不过,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站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气鼓鼓地掐着腰,小脸憋得通红,仿佛只要让她开口说话,她就能站在街上骂个三天三夜。
阿春起身,微微施礼,眼神不经意间扫过那小丫头,展颜道:“白灵姐,有何吩咐。”
“姐姐看你寂寞,给你送个媳妇,怎么样,喜欢么?”
阿春笑笑并未多言,暗忖道:“不知这女人安得何心,总之是没安好心。”
白灵捋了捋长发,眼波流转间,带了几分嗔怪,“姐姐跟你说笑的,这小丫头务必看好,不要让旁人知道,否则......”
她粲然一笑,更显天真无辜,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言语却直击人心。
“你奶奶这个月状态怎么样?”
衣袖下的拳头紧了紧,没人注意到,阿春依旧笑意温柔,一如和煦春风。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站在白灵旁边的小丫头,笑道:“定不负姐姐所托。”
白灵眉如远黛,唇含浅笑,忽地抬眼仰望远处群山,薄雾之下依稀可见林木郁郁葱葱,连绵不断。转瞬间,眼睛一亮,还未等身边这二人反应过来,她便凭空消失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阿春骚了骚鼻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眼前这小丫头怒目圆睁,像一只炸毛的小鸡,仿佛随时都要冲上来给他一爪子。阿春瞥了眼躺在摇椅上的奶奶,老人似乎有自己的世界,并不在乎周遭的一切。
阿春盯着看了会儿眼前的小丫头,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她解开哑穴,这小丫头还未等他开口便一个健步冲到他面前,险些撞个满怀。
这小丫头两个眼睛瞪得溜圆,用手指指自己的嘴巴,虽然在说话,却只是在干张嘴,眼看对面之人无动于衷,一气之下使劲儿摇晃了两下脑袋,正准备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精彩戏码。
阿春眼疾手快地在这小丫头后颈轻点一下,还未等站定,便听见对面之人对他“大夸特夸”。
“你这白面书生,长得人模狗样,跟那坏女人一样没个心肺!阿月不会放过你们!一定要把你们吊在房檐上,用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抽......”
阿月也没料到这白面书生竟然给她解了穴,可说出去的话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根本来不及收,她眨巴眨巴眼睛瞟了这人一眼,立马乖乖闭上嘴。
阿春轻笑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叹口气,假模假样地说道:“真是不识好人心!哎!”他加重了叹息的声音,继续道:“好端端的还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好人没好报。”话音刚落,他便支起一只眼睛偷瞄站在一旁的阿月。
阿月闻言努努嘴,坐在了阿春对面,眼珠一转,搓搓脸,软声细语道:“阿月错了,阿月错了,阿月错了。阿月以为你和那滑溜溜的白蛇是一伙的,滑溜溜,滑溜溜,好滑好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