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同，未必不可与之相谋。王者之道，贵在自信，自欺者，以虚作实，自信者，化虚为实。”华明娍说得含糊，李长悠装作懵懂点头，自信者自然是在夸她，但她不好接那句自欺者，某种意义上来说，华明娍修的坐忘道跟自欺逃不了关系。

不过好在，华明娍没有过多解释，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李长悠一眼。“总之，我既然能在这里出现，那也值得替你抢一回通天符。”

李长悠：“抢通天符？”

“无主之物，先到先得。”

“原来如此，嗯？等等，师尊您是说这张通天符没有主人？我以为您就是它的主人。”

“主人吗？”华明娍目光偏了偏，落在对她的存在一无所察的清源身上。

清源对此依旧没有任何察觉，但华明娍的气息却先出现了一丝波动，李长悠一愣。

瘴气笼罩过来，将华明娍整个人都变得越加朦胧。

翻卷的衣袂被瘴气灌得饱胀，她就这样被裹挟着往前一倾，衣袍在背后吹鼓出半扇圆，风里，衣摆发丝不断急颤，衬得她如同一只落入迷途的无力蝴蝶，似乎稍不留神就会消失不见……

“师尊？”李长悠不安地上前，想要努力攥住华明娍，可她手上一空，只抓到一把横在她们之间的瘴气。

而回过神来的华明娍低头看了看李长悠那只落空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眉心舒展，向李长悠主动伸出手，“嗯，老娘在此。”

李长悠心头上那阵说不明道不清的忐忑悄然退去。

“师尊。”李长悠费力拨开瘴气，她这次终于抓到了对方衣角。

李长悠在逐鹿城里的权限降低了不少，瘴气虽然不会太听话，不过也没有怎么难为她。

“我算不上它的主人了，不过通天符跟她定下的天道誓言，会由我来处理。”华明娍摇摇头，不待李长悠细问，便又开口道：“通天符会在一界道君出现同时诞生，不是道君便做不成通天符的主人，当然，没有通天符的道君也算不得正经道君。”

华明娍边说边同情地瞥了清源一眼，这一眼看得李长悠胆战心惊，若非清源陷入了李长悠也看不懂的梦游状态，李长悠真怕对方不管不顾杀过来。

“这通天符似乎是从逐鹿城里诞生，逐鹿城已成新界，那通天符是长生界还是逐鹿城的呢？”李长悠定了定神，问道。

闻言，华明娍脸上划过一丝波动，“通天符在长生界或逐鹿城诞生没有什么差别，为它流血的主人属于哪里，它便属于谁。”

“那您是因为连大乘修士都没到，所以才算不上是通天符的主人吗？”李长悠挠挠头，本想着委婉些，但可能是被一直扑人的瘴气腌入味了，一时反应不过来，嘴比脑子快。

空气静默，她和华明娍大眼瞪小眼一番。

没多久，华明娍尴尬地轻咳一声，“重瞳还我。”

李长悠连忙抱紧卜道运的眼珠子，“不不不，天上地下，无人能出师尊之右！通天符好没眼光！撕烂！”

“说什么胡话。”华明娍还是若无其事地拿回重瞳。

李长悠不敢反对，自知或是触怒了华明娍，蔫蔫地垂头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师尊开口。

正纳闷，忽听得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噗”，李长悠壮着胆子抬头，华明娍那张血糊糊的尸王脸都快笑烂了。

“师尊，您在笑吗？”

“嗯。”华明娍扯着嘴角，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还是胡话好听，再给为师说点。”

李长悠：……

说了能把重瞳重新给她不？李长悠担忧地摸了摸眉心，她刚吸收了这颗天命珠，要是被师尊拿走了，她自己那颗万一受不了打击又裂得更厉害了怎么办？

“好了，言归正传。”华明娍也抚过李长悠眉间。“天命珠共有九颗，因受万人气运供养，故以人躯体的九个部分呈现在世人眼前。你的逐鹿城……”

华明娍轻轻瞟了一眼清源，“嗯你们的逐鹿城，是拥有长生界顶级体魄的金龙所化，代表九颗天命珠中的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