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元松做了留学计划,本还在斟酌,但在他父亲的强烈要求下,还是远渡重洋,出国深造。
林元松刚走的那段日子,姜予就从姜蕙兰那里,无意间听闻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林父被查出罹患绝症。
彼时,她早已决心今后与林元松的一切再无瓜葛。
然而,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毅然决然地决定前往医院探望林父。
在那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病房里,才没隔两个月,林父就已不复当日神采,面容憔悴,身形消瘦,仿佛被病痛抽去了所有的生气。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精神,目光中满是期许地对姜予说道:“姜姜啊,伯伯心里明白,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伯伯拜托你,这件事能不能先别告诉元松,他在国外正处于关键时期,伯伯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他分心啊。”
姜予看着林父那满是期待与恳求的眼神,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自那之后,姜予便常常在平日放学或周末有空时,买上一束开得最好的鲜花,带上外婆的小菜,来到医院陪伴林父,姜蕙兰偶尔也会一起来。
起初,林父见到姜予前来,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不好意思与与心疼。
他微微颤抖着嘴唇,轻声说道:“姜姜,你说你这孩子,自己学习也忙,还总想着来看伯伯,伯伯心里过意不去啊。”
姜予总是笑着安慰他:“伯伯,您别这么说,您学问高,见识广,我和您说说话,心里也踏实。”
每次姜予坐在病床前,林父总会认真地听她讲述生活中的趣事。
姜予说起在学校里同学闹的笑话,林父便会微微扬起嘴角,眼中闪烁着笑意,尽管那笑意中夹杂着病痛的疲惫。
他总是和护工阿姨还有其他病友说,都羡慕我有这么个漂亮乖巧的好女儿吧?
有时,姜予读报纸上的文章,遇到一些时事热点,林父还会微微皱眉,和她讨论几句,即便声音虚弱,却依旧透着对世事的关切。
偶尔姜蕙兰来了,他还会坐起来,两个老人拌起嘴来跟小孩子似的,姜予劝都劝不住,非要被拉着评个胜负。
日子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化疗效果只能撑得住一时,林父的身体每况愈下。
到后来,他连说话都显得极为吃力,但每当姜予来到病房,他还是会努力睁开眼睛,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姜予为他削水果,他总会微微摇头,轻声说:“姜姜,别忙乎了,陪伯伯说说话就好。”
她也顾不上自己的私人情感了,时常会想,要不要去联系林元松回来看看,但林父似乎总能识破她的想法,嘱咐她千万不要。
就这样,姜予陪伴着林父走过了生命里的最后一年时光。
林父是突然病急走的,直到最后一天,他气也喘不上来,还是会叮嘱姜予,先别和林元松说。
姜予默默流着眼泪,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
后来从朋友圈的一些只言片语里,她偶尔听闻,林元松归来之后,剃了寸头,还归家好长一段时间足不出户。
她猜测,应是与他父亲的事有关。
此刻,姜予凝视着眼前林元松的模样,若有所思。
所有人看着他时,都没法再专心听讲。
林元松向来冷静自持,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撼动他内心的平静,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让他为之动容。
可如今,他竟做出这般改变,想必是遭遇了极为重要且非同寻常的大事。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林元松,居然也会有这等大事。
他们只恨开会限制了发挥,不能好好地激烈讨论个八百回合。
恰在此时,姜予的手机弹入一条信息。
姜予的手机屏幕陡然亮起,一条信息悄然弹入。
她心下一紧,不着痕迹地扫视一圈,确认没人在关注他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点开。
映入眼帘的发件人标识,果然是那家远在国外的破译公司。
姜予的目光迅速锁定邮件内容,全神贯注地逐字逐句阅览起来,一边在心底默默将英文翻译成中文。
当读到末尾处,她的视线突然顿在某一个单词上,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心跳如鼓,久久难以平复。
另一份加密的嵌套文件,经推测大概率来自长期在同一地址的通讯文件。
也就是说——
还有别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