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及恍惚。

有人也曾这样握着他的手忏悔，失落地说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烂人，又抬头可怜兮兮地和他对视，小声说别人救不了我，陈及，只有你可以。

然后呢？他被蛊惑，被吸引，他信了那个人的鬼话丢家舍业和他在一起，换来的却是他的背叛与嘲笑，是自己暗无天日的绝望。

原来一切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随机爱情游戏”。

那张脸好像又出现在他面前，盈盈地看过来，左眼下方的红痣妩媚——不是错觉！

陈及震悚，汗毛直竖，呼吸瞬间停滞，在呼啸而过的风中，他清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噗通、噗通、噗通。

在他有意识地行动之前，身体已经先他一步做出最有利于沈榭的行动：

他抱住沈榭挡住他的头脸，夺取镜头控制权让它们滚，扫描附近二十米移动设备和可疑存在，后背的小型武器库开启，随时预备解决问题。

一切不过眨眼。

该死的身体反应。

陈及咬着下唇的软肉，清晰的痛感传来，与此同时感受到的还有怀里的那个人。

沈榭。

他的改造让他可以随时调动脑袋里的记忆，哪怕只是一瞬。

乌黑柔软的短发在斑驳的光影中泛着细碎的光泽，黑白分明的一双眼，因为发烧而显出几分朦胧湿漉，还未完全消失的软软的脸颊肉让他看起来很嫩——太嫩了，以至于毫无攻击力。

青涩的、乖乖被他抱在怀里、正在呼吸的沈榭。

陈及缓缓呼吸，口中血腥气弥漫，他轻轻舔了舔快被咬烂的那块肉，痛的，不是梦。

他一寸寸收紧手臂。

他做过很多梦，他梦见自己砍掉沈榭的四肢只留下他的躯干，让他不得不依靠自己，就连最基本的进食和排泄也要经过他的允许；他梦见他使用沈榭就像沈榭只是一个杯子，他掐着他的腰往下，顶得他尖叫、哭泣、崩溃地道歉，抽抽啼啼地吻他，说陈及对不起，我爱你，我只爱你。

每次梦醒都觉得空虚，这空虚拽着他落下、落下，不知道要落到哪里。

陈及几乎热泪盈眶。

谢天谢地。

沈榭还活着。

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