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明白,师尊已是大乘期修为,在整个修仙界中也是最接近渡劫的大能,何至于贪图你的灵根?”
“他不是为了自己,只不过有一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
周让觉得待在屋中烦闷,阔步走出临风居,目前飘向远处青峦,朗声问道:“小师姐,如果只牺牲掉一个人,便可以救得天下苍生,你会如何?”
牺牲一个人?
‘牺牲’这个词的对象只能是自己,无论是谁,又有什么权利‘牺牲’他人?
“修者承其道,炼其心,自是要肩负苍生,逆天而为,又何必把天下人的性命都系在一人身上。”
周让轻轻摇了摇头,看似不认同:“明明只用一条命便能解决的事情,何须搭上数不尽的修士的性命。无论是主动牺牲还是被牺牲,这都是最优解。至少单之桓是这么认为。”
“我没有资格决定他人的命运。但我的命是师尊捡来的,本就不值什么,若必须要‘牺牲’的人是我,我也可为世间无辜百姓与我在意之人付出生命。”
她自有记忆时便在无峦峰,父母是何许人也一概不知,无峦峰便是她最在意的,自己的生死早已看淡。
世间少一个方涣,本就无关紧要。
“可惜了。我没有你那么高尚,对无峦峰并无感情,这世间更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人,我?只会让全天下的人陪我一起死。”
方涣皱眉,用不可思议的口吻道:“你的灵根......能救天下苍生?”
“小师姐,你的猜测很大胆,也很聪明。”周让都忍不住为方涣鼓掌,唇角一勾,饶有兴致地说道:“你不是好奇问天石是什么吗?我带你去看看不就是知道了。”
周让长袖一挥,记忆碎片拼凑而成的画面如晕染的墨画,扭曲而淡去,两人都被弹出识海,回到了城主府的庭院之中。
破掉永安城城主宅上方的结界,掌光剑已稳稳停在空中等待二人。
没有一丝犹豫,二人一前一后上剑,开始御剑启程,周让的动作潇洒流利,倒看着像是比她还急。
只是在半个时辰后,方涣提出了与之前紧张气氛相对不和谐的疑问——“把我丢到魔域那次,不会是你第一次御剑吧?”
那一次虽然也是周让御剑,但当时她被蒙着眼,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记方位上,还要在心里默默猜测周让要做什么。
这次站在周让身后,明显能感觉到他对御剑是有些生疏的,甚至还闯进禁飞区里绕了个圈子,然后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回到了主路。
她全都看到了。
她不说而已。
周让脊背一僵,连掌光剑都跟着轻轻抖了一下,继而背对着方涣,佯作镇定道:“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想到你在无峦峰,应该没有机会能够御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学会的。”
“御剑很难吗?看一次不就会了。”
方涣:......
又给你装上了。
周让总是用很平淡的语气,说着很刺激的话。
她承认,周让确实有着让人惊艳的天赋,也很有让人记恨的本事。
多亏了她不是那种小心眼爱嫉妒的人。
她只是有点记仇而已。
当然,周让的天赋并非全是天极五灵根的功劳,哪怕灵根再稀有,没有悟性也是做不到‘看一眼就会’的。
至少她做不到。
刚学御剑时,因为总是控制不住张牙舞爪的剑身,还有过自暴自弃地直接从剑上往下跳的经历,师尊还夸她有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架势。
最后连大师兄都懒得在下面接她了,还是师尊从掌门那里借了一个摔不死人的空间法宝,每日把她丢进去练习。
一个‘本该’老老实实坐在飞行法器上的妙龄女子,硬生生塑造成了一个遵纪守法的飙剑高手。
还在回想她与御剑不得不说的那些辛酸史,突然之间,一座座熟悉的青峦映入眼帘,视线尽头的山门赫然就是她出入无数次的剑宗入口!
“你疯了?这是回剑宗的方向!你御剑靠近,立刻就会被掌门感知到的!”
方涣完全被周让的肆无忌惮震惊到了。
“嘘——”周让回头看了方涣一眼,轻声安抚道:“别担心,小师姐,不会被发现的。”
他这副沉着冷静的模样,搞得好像方涣才是那个杀人了就跑的凶手。
消失了这么久,方涣自觉是有些心虚的。
太多事情来不及消化,该如何面对宗门?又如何面对大师兄?对她来说都是一项艰难的抉择,更没有万全之策。
熟料就在即将通过承天剑宗护宗阵法时,掌光剑寒光闪闪的剑身丝滑一转,贴着护宗阵法一直绕到了后山,竟然没有丝毫阻拦地进入了剑宗禁林之中!
直到落地时,方涣还有些恍恍惚惚。
就......这么直接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