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那你呢!一个人被欺辱凌虐竟是她咎由自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他妈就是这么说的!”
“你不要曲解我的话断章取义!我的意思是…是如果江扬听我的我们早就能出去了!之后再救人也不迟啊!这不是我们该他的!本来就是轮到他受罪而不是我们!难道现在我就不无辜吗!只因为他一时心软现在把我也连累在这儿难道我说他几句都不行吗?你把你们吹捧得好像多见义勇为到天上地下绝无仅有难道不还是连累了我?!难道我就活该吗?你让我记得江扬救过我怎么现在倒不提也正是你们害了我呢!”
“难道是我让你下来的吗?!难道江扬他没让你在上面好好待着?!”
“那难道我又说的不对吗?!难道就该放任江扬在地下肆无忌惮地干你那什么‘行侠仗义’的勾当让他在下面打草惊蛇,他本来可以直接探一下就回去告到陛下那边,可现在呢!”
“……哈?!他若真照你说的那么做那我们现在也根本不会知道这些什么化生木、蝉女的狗屁破事了!”
“那所以呢?!所以我们现在就得困在这儿?!”
……
“……咳。”江扬从里面走了出来,和已然吵得几欲拔剑的二人分别面面相觑了一下,笑得有些尴尬。
洛香铃跟在后面走了出来,颠了颠手里的两把剑,倒还有心打趣地笑道:“可亏得你先缴了他俩的剑是吧?这要真打得拆起房子吸引守卫过来我们也就可以直接束手就擒了。”
李显扬真看到江扬反而有些尴尬,虽是心里不满,却也还没真想把刚才那番情绪失控的话拿到对方面前吵,一时不觉避开了眼神,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玉枫林气得倒是简单,一腔怒火也没遮掩的打算,只是被洛香铃意有所指地刺了一刺,就也不快地阴了脸色耍脾气不说话了。
洛香铃倒是毫不顾虑别人心思纤不纤细敏不敏感,笑盈盈地掀了唇,故意叹了口气:“李公子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师姐你是担心他们才下来的?我师姐若知道你出自好意定然也会对你客气些的。怎么?你害羞啊?”
玉枫林闻言一怔,神色复杂地瞪了她一眼,一时倒有些僵硬无措,最后也只有狠狠地偏开了头。
李显扬还来不及羞恼,洛香铃已是话锋一转悠然道:“不过李公子也不必太担心没人能给你家朝堂报信了,这自在天见了你舅舅李静的地字牌却突然回过味儿来要逮人,那也只可能是因为事后核对出了这客牌的主人,而他们怕的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一个死人,所以咱们今儿被通缉也就只可能是因为你康家了。”
李显扬一愣,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有种令他惊悸的猜想蛇信似的舔上了脊背。
洛香铃笑了笑,倒像是漫不经心得很:“康老将军为什么不让你来——这不是很清楚了么?你也不必担心你死了没人报信,康老将军想必是对这里了解不少,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叫你知道罢了。”
她笑笑轻飘飘地瞥了江扬一眼,拖长了调子故意道:“这事恐怕独孤皇子一听说通缉也就想明白了,只是估计有什么原因才不想明着说出来——”
江扬没说出来还能是为了什么?不过是顾全了李显扬才提也未提。
“不过这通缉也应该没什么,本来独孤皇子就想好了要从他上次逃走的密道再走一遍,只要找到那热闹的地下街市就是了。听他之前打听的结果那里应该就是这众香界再往上一层的所谓‘下东街’。现在虽然多了个被‘通缉’的麻烦,但找一找应该也还是有几分逃出去的可能的。”
——而既然本也不是死路,又哪到救几个鲛人乃至再加个羌霄就会害得他们自己如何如何的地步?
——也就哪有那么多所谓“两难”的抉择?何必说得那么严重?甚至还要争吵不休,就好像江扬救了就是妇人之仁不顾大局,就是弃他们的性命于不顾了?
她像是什么都没点破到底,其中的意思却已然分明。李显扬怔得狠了,也难免尴尬地羞窘起来,他生性也算高傲,自然更觉难堪,一时间也说不出话,也就不想再去看江扬的表情。
这洛香铃虽似与江扬相处最少,一番话语落处却反而似对江扬最为维护,对玉、李二人倒是各打了五十大板似的一边刺一下谁都不讨好,最后事外人般不甚在意地叹一口气:
“其实说白了,李公子下来是想帮朋友,是他觉得为朋友冒险值得,而独孤皇子是觉得旁人也值得他冒险,也不过是观念不同,各行其是罢了。一个人怎么活怎么死本就是各有各自的道理,又如何非得拼出个孰对孰错?好嘛?‘只你的想法高贵而别人都要至少低贱一等’?这想法倒也真是高贵得很嘛!”
她笑盈盈的,语调中含笑的讥讽却仿若天生,江扬本觉得她话说得越来越重了,皱了眉想要制止,可听着她那股子乍一听仿若自得的讥诮却又叫他一时有些恍惚、有些怀念。
可惜他怀念的那种讥诮的正主此刻倒正待在里间,身上反而像是失了这于他最熟悉的一种讥诮。
江扬顿了顿,最终也只弯出个平和可靠的笑,只无奈地温声说:“你们先歇一歇恢复下体力吧,枫林和我再出去查查,联通这两层的路肯定不止外来客人走的那些,这里建得太大,日常消耗不少,物资流通输送定然频繁,只要找到他们内部运物的渠道,想要避开守卫行走应该也会容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