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蒂斯木仰望着头顶上方满是星斗的夜空,畅想即将到临的未来。命数的转折就在这短短几日了。
“斯木,”贺林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父亲的信送过来了。”
“上面写了什么?”
贺林试着拆开信件,他一手提着灯,另一只手有所不便。斯木接过灯为他照明。斯木看着贺林受伤的手,对他说:“我会为你报仇。”
“我知道你会,但我要自己来。那个小杂种躲不了多久的。”
等贺林将信上的内容念完,斯木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父亲带来的不算是个好消息。
“这么说,要等我们占领了永夏,那帮亚兰匪徒才肯为我们效力啰?”贺林说着,气愤地将信函合上。
“老公主厚待了他们这么多年,她没死,这帮拿钱办事的人自然舍不得易主。”斯木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莞尔一笑道,“担心什么?继焰仪式一旦完成,我们就没有必要留着那老太婆了。况且,朗汀宗拓比我们更着急,更坐不住!他知道继焰仪式一结束,老公主绝不会让他再活着出现在宣誓效忠的圣坛前。他一定会先发制人。等帕蒂雪芙死了,我们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若他失败了呢?”贺林问。
我们还有卯卯。不过,斯木并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贺林看着斯木,他知道答案。很多年前,卯卯就想过要那么做,只是斯木制止了她——因为只有帕蒂雪芙活着,卯卯才能顺利成为帕蒂家的掌权人。
贺林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迟疑道:“斯木,你说,百里多川有那个能耐将卢扬灭门,背后会不会就有朗汀宗拓的协助?”
“若他真的……”斯木蹙着眉头待要说下去,却又突然噤声。他察觉到背后有人,迅速转过身去。
贺林对着走来的安崎人发火:“做什么?没看到我们正在商议事情?”
安崎人停住脚步,黑着脸回答:“蓝介大人要我来找你们过去。”
谙达将依曼送至一顶帐篷外就离开了。
这里位于一处凿空的岩洞底下,与其他人的帐篷相去较远,周围是刀劈斧削般的巨大条石和直上直下的岩壁,三面都是死路。依曼怀疑斯木安排她住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其逃跑。
依曼掀开帐门望进去,里面虽然不大却还算整洁,门边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有一烛台。依曼用火把将烛台点燃,接着便走进帐篷准备休息。她此刻实在太疲乏了,连脚步都是轻飘飘的,困顿的大脑渴求着哪怕片刻的暂歇。帐篷的一侧是四五张拼凑在一块儿的桌子,桌上铺着一面巨大而详细的地图,旁边还堆着几十封已拆开的信件。依曼将手里的烛台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帐篷的另一侧。在靠近角落的木箱子上,依曼找到了两条被随意团成一团的被褥。这褥子上全是男人的臭味,但也总比没有的好。
依曼在地上铺好了床准备睡下的时候,有人从帐篷外走了进来。
“你还想怎么样?”依曼背对着来人问道。
那人朝她一步步走来,将桌上的烛光挡在身后。一个巨大的拉长的影子在帐篷的地面和墙上晃动,渐渐压迫过来,将依曼完全笼罩住。
“我想怎样?”那人的声音里掺着一丝狞笑,“我只是想找堂妹你叙叙旧。”
依曼转过身看着帕蒂卡卡,慢慢站起来。依曼了解她,深知此刻绝不能将心中的恐惧流露出来,也知道这个女人再疯也不敢忤逆斯木。
“斯木要做的事,我想堂姐一定很清楚。”依曼对她说,“也请堂姐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斯木一定不乐意看到黑系同百里多川的合作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