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听到此处,眼神又凶又狠,一股子压不住的怒火直冲头顶,双拳握得更紧。
八爷见状连忙安抚道:“先别冲动发火。”他微微垂着眸子,眼底满是深沉的算计,“你皇阿玛越是忌惮你,越说明你有翻盘的本事。现在这点难处,不过是暂时的。”
九爷眸中寒光闪烁,他冷笑道:“他可以容忍喜欢女人的骄蛮跋扈,却不能容忍与朝臣勾连。外戚可以享受富贵荣华高官厚禄,却不能参与皇家之事,特别是立储有关的国运大事。”他盯着弘时看了良久,又从他的肩膀怕了拍,“年羹尧是包衣奴才出身,一步一步熬到今日的地位,立储这等事,你皇阿玛让他说过一句话了吗?”
弘时吃惊的抬头望向他,气问道:“九叔的意思是说侄儿登不上太子之位。”
九爷摇摇头,唇边扬起一丝极为讽刺的笑容,“年羹尧如今拥兵自重,朝中内乱不止,更有外敌干扰。若在战乱中牵制住这个人,你这个太子不是没得做。”
弘时心里猛地一紧,连忙开口问道:“你想让年羹尧投靠我们,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八爷神色淡然,语气慢悠悠道:“你皇阿玛继续与白初念恩恩爱爱,年羹尧不会看着自己怀孕的妹妹受着冷落。”他顿了顿,眸光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阴狠,“只要有人稍稍煽风点火,他便会由怨生恨,我们得了良机,立即出兵讨伐谋害先皇的逆贼。”
弘时静静听着这番谋划,眼底的戾气和狠戾愈发浓重,“八叔说的对,只要稳住了年羹尧,万事都好办。白初念是个有用的人,还不能除。”
“她不是你要动的人。”八爷冷哼一声,声音阴毒狠辣,“这些有我替你完成。”
沉默片刻,弘时微微蹙着眉,又问道:“八叔刚才提到的战乱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有部落想侵犯我大清?”
“还不是西藏那些叛军四处作乱!”八爷神色沉稳,眼底藏着对局势的通透,“先皇驾崩的消息传到西北之后,一直对朝廷心怀不满的罗卜藏丹津又动起了谋反的念头,在你十四叔回京奔丧之际,与策旺阿拉布坦的来往密切频繁,我想这场战争不远了。”
弘时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脑中飞快盘算着其中的利弊,脸上露出几分胸有成竹的狠色,语速都快了几分:“那些乌合之众几年前被十四叔打得直接弃兵投降,如今还敢卷土重来,若是朝廷派兵围剿,那十四叔定会首当其冲,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时机!倘若可以趁机把年羹尧手里兵权夺过来,那我们也可以借机生事,联合朝中大臣一起给皇阿玛施加压力,迫得他立我为皇太子。”
“不错!”一旁的九爷暗暗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怨气,“这场战事绝对是你十四叔的翻身仗,只要你十四叔赢了,要他一个年羹尧又有何用?”
八爷转了眸子,静静看向窗外。夜里凉意渐浓,他身着单薄衣衫,却丝豪不觉得冷,反倒感觉身上仿佛有股火苗窜着,让他浑身热血沸腾。
他虽是人人奉承的廉亲王,但到底不是一国之君,最近处处不如意,这些逼得他都快疯狂了。
若不反击一扑,从此之后,他便一生受雍正牢牢控制着。
此番朝堂动荡,雍正连罢了几个早朝,为的就是躲避群臣对他的连番攻击。虽然这局他们谁都不是受益者,运筹帷幄中他还得为弘时筹谋划策,为自己争取人心。
窗外一片死寂。他抬头望向天边那一弯清冷残月,心口有些发堵,像被一块沉甸甸的钝石压住,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这么多年,他蛰伏隐忍,收敛所有锋芒,甘愿屈居人下,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至尊权位,被旁人攥在手中,心中的怨恨与野心从未消散过。
雍正靠着一纸存疑的遗诏登基,夺得了这天下。他刻薄寡恩、打压兄弟、制衡朝臣,早已失了人心。
如今西北战乱将起,正是天赐良机。只要借着罗卜藏丹津叛乱搅动朝局,拉拢年羹尧、扶持弘时,再联合十四与朝中旧臣势力布局,就能彻底打乱雍正的朝堂制衡。
他忍了半辈子,困了半辈子,绝不能就此认输。这紫禁城的龙椅,这大清的江山,他未必不能争一争。
朝堂的撕杀,他不在乎会死多少人,待十四功成名就,他一定会全身而退。
如今只待风起,一举翻盘,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
夜已经很深了,天上只挂着一弯细细的弦月,四下静悄悄的。
白初念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殿里安安静静,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还能听见外面传来蝉鸣,一声声听着,竟带着几分凄凉。
过了片刻,她坐起身子,掀开帐子一角,透着屏风看到雍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
此刻,不知为什么,她竟感到他的孤独。他性子沉稳,处事风格凌厉果断,如孤傲的王者俯瞰世间万物,从不会轻易流露半分柔软。
“皇上怎么还不歇息?”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颈边,声音温软,“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雍正嗯了一声,搁下手中的笔,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朕在等一会儿。”
她在他耳边,轻轻柔柔问道:“还要等多久?”
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怎么就不睡了?”
她静静望着他,目光温柔,“我在等你。”
他垂眸,眉头微蹙,“朕还不能歇下,要处理的事太多……”话说到这儿,他停住了,没再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