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气宇轩昂地走来，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帘前的自己，她愤怒的目光冷盯着他。

苏培盛替雍正脱下被雨水淋湿了的披风，雍正掸了掸衣袖便向她走来，接触到她怨愤的眸子，瞬时也冷了脸，“你又耍什么脾气？”

“你为什么还要来？”白初念胸口堵着一口恶气，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堵得难受，连声音也变得越来越低弱不清，“你来又想说些什么？”

雍正盯着她，目光含怒。今早她走时还好好的，这才几个时辰竟然又变了脸。

过了一会儿，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厉声道：“你就是一个市井泼妇。”

那最后四个字一出口，白初念心尖都跟着一颤。她来自市井，这是她无法改变的出身，如今，却成了他攻击她的利刃。

此时，她的脸色仍平静无波，转过头，语气淡淡道：“对你温柔的女人在你养心殿门外排着队，你去她们那不是更顺心？”

她的话让雍正颇为震怒，眸光充满怒色，声音冷硬如铁，“如你所言，那些女人的确比你好。”

白初念转身，猛地抬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和屈辱。

外殿的烛火从屏风透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冰冷的光晕，那幽深的眼眸里燃着冷漠，是她很久未见过的疏离与威严。此刻的他，是真正的九五之尊，是掌控生杀予夺的天下之主，这让她从心底生出浓浓的无力感，有点心灰意冷。

迎着他死寂的眼神，见他沾染怒意的脸，泪水顺着她痛楚的眼角急急滑落，啼笑皆非地吼道：“你说过不会再见别的女人，可是你却跟叶欣儿有了孩子，你为什么要说一套做一套？”

听她吼出这些话，雍正冷冰冰的眼神无一丝一毫涟漪，顿了片刻，平静对上她的水眸，“你今天见过她？”

“你怕我知道自己一直在骗我吗？”泪水早就迷了她双眼，给灰暗的眸子添了丝水润光泽，抬眸凝望着他，愤然道：“如果她不告诉我，你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她已经被妒忌心冲昏了头脑，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前一时，他还在对她海誓山盟、倾心爱恋。后一刻，他就能与别的女人情投意合、比翼双飞？

“是朕疏忽了。”雍正见她满眼迷蒙地望着自己，他风云翻滚的冷眸里刺出一道尖锐的寒光，“你们就不该见面。”

她怒视着他，眼中的泪水毫无征兆的滑落，“你放不下她，为什么非得留下我？”

看到她目光里含着一缕迷茫，雍正扶住她有些发颤的双肩，沉声道：“如果你要朕与你隐居山野，那朕告诉你，朕不会。”

白初念有些恶心地推开他，轻吼道：“既然做不到，那我们就一拍两散，你去宠那些讨好你的女人。”她满脸愤怒失望，只觉心痛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你自己的权势和你后宫那些女人。”

他拉着瘦弱的手腕，大力的恨不得把她的腕骨摁断，“先前朕跟你说的话，你以为朕是随口一提？”

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不要再提那些，我不想再听。”

雍正脸色更是阴沉，看出她无心理会自己，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你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他捏着她的下颚轻柔细语问道，“那些话你为什么会信？”

望着他柔情蜜意的眸子，她同样心痛欲裂。他在她面前一再低声下气，可她却总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你四处留情又喜爱女色，本性就是如此。”说罢，将目光投向别处，冷声说道，“待瓜熟蒂落，她生产之日，你还想怎么解释？”说到此，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对她的话雍正置若罔闻，长臂一伸，把单薄的人揽入怀中，不紧不慢与她细说原委，语气刻意温柔从容，而她的态度始终未变。

白初念内心因愤怒剧烈的颤抖着，一点点从他怀里挣脱，固执又倔强的推开他。这次，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哄骗得迷失了心窍。

他却紧握着她的手始终不肯放开，挺拔的身影立于她面前，冷眸中划过一丝阴沉，“这些都是她告诉你的？”

白初念抬眸凝视他，嘴角勾起一抹飘忽不定的笑意，“你把人家的肚子都弄大了，还不想认账吗？”

思衬片刻，雍正像是想到了什么，冰冷的眸子里隐透着一股冷冽的杀气。垂眸间，又恢复了淡定从容，“你自己好好静静，朕先走了。”说完松开她，大步走出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