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用过午膳,白初念并未午睡,一人在御花园里闲逛,素媛陪在身侧,见她紧锁眉头,颇为心烦意乱,心慌紧张地跟着,不敢多言。
在听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素媛一惊,慌忙上前问道:“主子是不是在为皇上的事烦忧?”
白初念听到她的问话猛然惊觉过来。这段时间雍正似乎很忙,天一亮就不见人影,直到月上中梢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如此周而复始。
可最近几日,她见着他的面越来越少。以往每天夜里他还会踏着月色回来,轻手轻脚的在她身边躺下,昨晚她并未感觉到他,只有清晨身侧尚且温热的被窝昭示着他回来过。
这些天,他在养心殿的时间越来越久,有时甚至通宵达旦地处理国事,真的有这么忙吗?还是又遇到麻烦了?
默默叹了一口气,她在荷花池边的亭子里坐了下来。趴在围栏上,伸手随意拨弄着亭子下方的荷花花瓣,风吹拂动,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就这样坐了小半个时辰,才兴致恹恹的往回走,回去后准备好好睡一觉,特意吩咐素媛不要来打扰。
素媛与兰琪安安静静守在门外,没事自不会扰了主子瞌睡,可是今日偏偏来了个不速之客,那人一进门就一副凶狠的面相,吓得一屋子奴才都不敢吱声。
门被推开,一丝暗淡的微光破门而入,落在榻上侧身躺着的人面上,肌肤细腻如瓷,睫毛浓密卷翘,水墨般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刚清醒的倦意。
“主子快起来。”兰琪说着从衣架上拿了一件鹅黄色绣有海棠花的旗装过来,“颜嫔娘娘来了。”
白初念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平淡问道:“就她一人?”
兰琪点头道:“是的,奴婢也不知颜嫔娘娘来此又想做些什么?”
白初念自知颜嫔的来意,无非是女人的嫉妒心又犯了,她也没想过要躲着她,从答应留在宫中,已经是躲无可躲了。
在她刚把自己装扮好,颜欢便掀开珠帘走了进来,身形婀娜多姿,摇曳生风,当真倾国倾城不可一世。
白初念转眼看见的便是一个如花似玉的面孔,不论何时,她都不喜欢跟他的女人们有什么过多的来往,顿了片刻,轻悠悠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本宫今日来不是跟你斗气的,只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颜欢一转身坐在榻上,靠在一个软枕上,神态慵懒从容,“本宫买通了敬事房的太监,今晚皇上会翻本宫的绿头牌。”
白初念一听她是为这事,低垂下眼,掩去眼底波动的情绪,声音依旧平和,“娘娘要报喜应该去太后娘娘的永和宫,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本宫只是让你知道,你那一时的盛宠没什么好开心的。”颜欢一脸傲慢仰着头,满脸讽刺的笑意,“皇上对本宫也可以千娇万宠。”
白初念眼神黯淡下去,很快又轻笑道:“就不知娘娘能不能如偿所愿?”
“本宫知道皇上顺手选择的总不过是自己最喜欢的那几个,看似热热闹闹平分春色,可妃嫔们真正沾得雨露的仍旧是极少的。若是本宫不用点手段,哪里能得到侍寝的机会?”颜欢的眼神刻意装作天真纯洁,说这话时羞涩地笑了笑,“有时候,皇上翻牌子难免会举棋不定,毕竟,后宫那么多姐妹,实在不知道宠哪个,这时候,有人在旁边稍微提醒一句,也会偶尔改变皇上的心意。想必你也知道很多姐妹不敢得罪敬事房太监的缘故。”
白初念随意看了一眼,心神微乱,笑容不自觉地淡了下去。猜到她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也不想与她多说,只是冷冰冰道:“你能讨皇上开心是你的职责,何必炫耀呢?若不能讨皇上欢心,反倒让皇上厌弃,娘娘说是不是?”
颜欢脸上笑容有些僵硬,她也不再争辩,反正也争辩不过。只要喜事传递到了就好,懒得再与口舌上一争高低,跟她比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嘴皮子利落的人。
白初念皱着眉看她,语气冷淡,“话说完了可以自己走了,这里没人会送你,娘娘也别见怪。”
颜嫔鼻子一哼,挑眉瞪了她一眼,扭着细腰嚣张的走了。
在她走后,白初念心再次乱了,不禁对雍正最近行踪起了疑心。他每次很晚回来,天蒙蒙亮就会抽身离开,这真是忙于国事吗?还是真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怔怔地斜倚在窗边看夕阳西下,直到素媛提醒她去养心殿探个究竟,才回过神来。思衬片刻,决定亲自去了解实情。
若是雍正敢欺骗她,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
夜色昏暗,明月阁内却灯火辉煌。
环儿陪在颜欢身边替她沐浴净身后,又连忙替她更衣,重新梳了个好看的发髻,如此收拾好,这才扶着她坐在榻上,端上一碗燕窝让她润喉。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便带着一个嬷嬷过来。那嬷嬷也是见过世面的,皇帝的女人伺候多了,早就习以为常,见到颜欢并没有开笑脸,依旧一脸凌厉严肃的表情望着她。
颜欢迎来这样审视的打量目光,这让她感到有些难堪。瞧着她这副姿态,似乎完全没有要教她侍寝规矩的打算,倒像在特意安排着什么,心念微转,一种不好的预感蓦然生出。
她本想问个明白,可瞧见她那冰冷的目光后,又识趣的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