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声音不是别人的，正是她自己！
谁能想到，叶沛良没听歌、没听新闻，竟然在听她录的考研政治。
“你怎么听这个？”唐怡萌在副驾驶坐下，颓丧地闭上眼睛，声音急出了哭腔。
叶沛良给她系上安全带：“怎么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
对她来说，这声音不亚于唐僧的紧箍咒。
唐怡萌本能地想离那个声音远一点，她紧贴车门，捂着耳朵，人仰马翻地一边哼唧一边求叶沛良换掉。
叶沛良没换：“我的手机里只有这个。”
怎么可能？
唐怡萌忘了躲藏，几分惊诧几分疑惑地望过去。
叶沛良从支架上抓过手机，两指捏着递在唐怡萌面前：“不信你看。”
手机屏幕亮着，像一盏照见心底的灯塔。
他给她的备注、他和所有人的对话、他账户里的数字，他想以照片形式定格的瞬间，他不能也不想曝光的喜好与秘密，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眼前。
唐怡萌当然不会看。
她低头找手机：“要不连我的。”
叶沛良毫无防备道：“行。”
唐怡萌操作几下连上车载音响，按下播放键，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环绕过来。
一同落下的还有叶沛良的手。
他本来要开车的，听到声音，自上而下按住唐怡萌的手机，几乎要将她的手一起包住。
小姑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故意找出他的英语录音播放。
叶沛良能听得下去唐怡萌的，却听不下去自己的。
他无奈地笑，佯装责备的一眼撞进她张扬的狡黠明艳，顿时消解得只剩讨饶：“好了好了，快关掉。”
唐怡萌心情舒畅地听话照做。
叶沛良启动车子，操控方向盘掉头，直到出了校门也没听到声音，他问：“你不放歌吗？”
唐怡萌撑着额头叹气：“哪儿还有歌？”
决定考研前，她耳机不离身，天天听着歌做题。最近一段时间，她发现还是什么都不听最容易进入心流。
所以不只把红色软件删了、蓝色软件删了、橙色软件删了，一气之下连音乐软件和外卖软件都删了。
什么？
你问为什么要删外卖软件。
谁让外卖软件都能刷短视频。
一个不听歌的人撞上另一个不听歌的人，结果可想而知。
唐怡萌以为叶沛良会打开广播听新闻。
然而没有。
唐怡萌以为自己会尴尬会无聊。
结果也没有。
她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微不可察的呼吸心跳，偷偷往旁边一瞥。
叶沛良专注地开车，侧脸线条分明流畅，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有青色脉络凸起，明亮的光在腕表上轻盈一跃，处处皆是歌曲，俯仰皆是风景。
车子在匝道上转了几圈，随着车流汇入高速，一路向不知道什么方向疾驰。
唐怡萌实在好奇，问过几次要去什么地方，叶沛良不是笑着搪塞，就是岔开话题。
车程有点长，他提前准备了奶茶和零食，满满当当地装了一袋子。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唐怡萌确实饿了。
一起床就往教室赶，早饭都没吃。
她大致看了看，掏出一包草莓干，拆开包装往嘴里塞一颗。
“好吃吗？”叶沛良问。
毕竟是对方的一片心意，唐怡萌不可能说出难听的话。
她一边嚼一边点头：“还不错。”
车子驶入隧道，迷离暗色降临，叶沛良借着光怪陆离的光线扫一眼，前所未有的期待与认真：“什么味？”
唐怡萌“噗嗤”一声笑。
她实在想不通，叶沛良堂堂一个学霸，怎么在这种小事上犯蠢。
“还能是什么味？”唐怡萌窝在座椅里嘲弄，“草莓干当然是草莓味，总不能吃出苹果味。”
她越想越觉得有趣，笑了好半天没停。
叶沛良也在笑，唇边弧度不深，观察路面的双眸倒是深邃得像藏了心事。
想说什么又没说。
车子出了隧道，灿烂骄阳驱散昏暗，唐怡萌猛然想到什么，“嗷”地喊了一嗓子，把叶沛良吓了一跳。
“怎么了？”
唐怡萌懊恼地拍大腿。
亏得她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还自诩恋爱专家，怎么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
她急不可待倾身，不给叶沛良躲闪的机会。
要不是有安全带，她还能靠得更前。
“快说！”她看透一切地笑，“你是不是想让我喂你！”
“……”
叶沛良也没喝水，却像被呛到似的咳嗽几声，耳根漫上一点暧昧不清的红。
他不说话，专心致志把车开得四平八稳。
不否认就是承认。
唐怡萌揶揄：“你早说啊。”
她低下头掏草莓干，无可无不可地感叹：“真想不到你这么大的人了，嘴还挺馋的。”
“咳咳……”叶沛良又开始咳嗽。
为了达成所愿，堂堂总裁担下贪吃的罪名，很轻地“嗯”一声。
他说：“你要是不麻烦的话……”
后面的话被一阵清甜堵上。
唐怡萌用两指捏着一枚草莓干，越过中控台，送入叶沛良口中。
“好吃吗？”唐怡萌捧着脸问。
“嗯。”
“什么味？”她坏笑追问。
叶沛良细细品味，沾染了指尖温度的草莓干味道丰富，总结一下就是……
“很甜。”
“笨！”唐怡萌指摘，“你应该说吃太快了没吃出味道，这样我才会再喂你一个。”
叶沛良抿着笑，从善如流改口：“没吃出来。”
唐怡萌又掏了一颗草莓干喂进去。
一开始，她还小心翼翼地找角度，担心碰到叶沛良的唇齿。
后来完全放开了。
喂完草莓干，再喂两片白巧柑橘片，接着是太妃糖玉米球、杏干、奶枣。
怕他光吃甜的会腻，又投喂了两枚越嚼越香的虾干，还有猪肉脯、牛肉干。
唐怡萌就这么自己吃一个，喂叶沛良一个，中间再偶尔接一下叶沛良吐出的话梅核、金桔籽。
吃得差不多了，唐怡萌再把插着吸管的奶茶杯递到叶沛良嘴边，以一口清爽的多肉芒芒结尾。
暴饮暴食完一通，唐怡萌止不住地犯困。
高速路边，时不时有深绿色的路牌闪过。
她试图从上面推测目的地，当“拉萨XXXX公里”的路牌出现时，唐怡萌在心里犯嘀咕，不会真带她去拉萨吧。
想想还挺刺激的。
她打个哈欠：“还有多久啊？”
叶沛良估算一下：“还有一个小时。”
唐怡萌本来就起得早，吃饱喝足再被阳光一照，没多久便昏昏欲睡。
再醒来时车停了。
浑浑噩噩进入一幢二层小楼，来不及看清里面的陈设，面前递来一份文件。
叶沛良指向末尾空白：“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