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房门敞开着，带着门锁的半边门板被炸成了焦黑扭曲的碎片，房间里唯一还算完好只有钉在墙壁上的条形保险柜。

柜子表面遍布焦黑的痕迹，或许有人曾认为里面存在极有价值的东西，但在几番尝试无果后就放弃了，临走前还大肆破坏以泄愤。

祁澜在所有纸质资料里都没有发现北山精卫中心的档案，情报分析部门的办公室内也没有能够匹配密文字条的解密原件，考虑到迟崇的身份是高级督察，假如那些东西还存在，就只能是在这个保险柜里。

“必须通过密码锁才能打开吗？”

心底一阵烦躁，祁澜强忍着暴力破坏的冲动，从裤袋里摸出拮抗剂，将剩余的药片倒了大半进入口中，接着又抽出一支镇定剂，往脖颈静脉注射了进去。

“心思大条的人往往会以常用数字作为密码，比如电话号码、车牌号或者纪念日，如果密码需要字母，基本就是自己或宠物名字的缩写，能够成为分局局长的人显然不在此列。”

他低声念叨着，目光落在密码盘上，强迫自己集中精力。

“高度神经质的人则会频繁更换密码，使用一些抽象、复杂但对他们来说可能存在特殊意义的内容，比如某句话的字母缩写叠加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年份……不，这也不符合一名警局局长的个性，他应该是个注重秩序的人，那么密码大概率是某种固定规则和可变元素的组合……”

语速渐渐加快，祁澜环顾四周，试图从垃圾场般混乱的办公室里找到可供推测的依据。

一道冷冽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密码是R7tY3uI9pQ。”

神渊的语言体系让昼不必再多费口舌解释字母的写法，他接着说道：“想法不错，但这是分局保险柜，实际密码大概率是情报部门生成的伪随机序列，你该检查的是保险柜边上那张日期存疑的便签和办公桌后面那堆《联邦案件编号索引》。”

祁澜啧了一声，抬手输入密码，就听锁内传出咔哒的脆响，柜门应声而开：“你不能指望一个san值低到40的人还能像正常人那样思考。”

“如果做不到，你很快就会死。”昼语气平淡，半点没有说笑的意思，“另外，如果你希望一切照计划进行，最好在二十分钟内解决楼顶的人。”

昼的话里透露出了很多东西，祁澜微微皱眉，透过办公室破碎的窗户朝外看去，就见武器库的方向正冒起阵阵浓厚的黑烟。他这才注意到密集的枪声和喊叫声里还夹杂着连绵不断的爆炸声。

看来，不管来的人有多少，最初的目的又是什么，在炸开武器库这件事上，他们倒是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抽出保险柜里的资料，祁澜半蹲在地，一目十行地翻看起来，这次他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份针对北山精卫中心特殊管控对象的调查档案。

浏览着档案里的内容，他渐渐明白了南区分局派遣高级警员进行跨区调查的原因。

大约两周前，南区分局辖区内的第九号监狱在修建中出现异常，地下四层与外界断联。与此同时，锈城的犯罪率再次激增，南区的其他两座监狱相继出现严重斗殴现象，导致十几名罪犯和一名狱警死亡，若干仿生人狱警受损。

南区分局的管理层紧急联系了北区分局，想得到北山精卫中心对于那批罪犯的最新研究成果和相应的抑制药剂，以压制监狱内的暴动。北区分局却直接拒绝了这一要求，并告知他们，精卫中心内所有接触过那批罪犯的医护人员，全都出现了重度冲动调控障碍的症状。为了降低影响，那批罪犯所在的特殊病房层已经被封闭，连食物和药剂都是由仿生医护送入。

因为北区多处出现反常的自杀现象，加之各地的犯罪事件消耗了大量警力，北区分局也无暇派人进入精卫中心调查。经过反复沟通，南区分局的管理层说服了北区分局和总局，最终由他们派遣专员进入北山精卫中心调查，所得情报将与北区分局和总局共享。

考虑到这些罪犯的特殊性一旦暴露，极有可能引发大规模恐慌，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共安全雪上加霜，北山精卫中心内的所有情况，包括这次调查行动在内，全都列为了机密信息，仅分局核心管理层与行动人员有资格知晓。

档案后面附了详细的人员信息和行动安排，在那四张行动人员的照片上，迟崇和戴森·里德尔的面容，与祁澜所想的一模一样。

他没再细看行动安排的部分，快速翻动档案，直到一张画满点和线的硬纸片从纸页中掉落下来。

捡起纸片，祁澜抽出了裤袋里有些发皱的密文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