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一时刻，一把飞刀从栏杆缝隙间射出，极为精准地钉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两个穿着T恤长裤的年轻男人从二楼栏杆后翻出，在按摩椅面滚了一圈卸力后迅速追了过来。

他们提着被血染成红褐色的西瓜刀，就像是闻到腥味的野狗，死死咬在祁澜身后。

楼梯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三人距离不断拉近，就在即将到达二楼的时候，祁澜忽然停了下来。

可能是为了附庸风雅，二楼楼梯口旁边竖了块类似屏风的东西，刚好挡住了栏杆那边的视野。

扔掉甩棍，他反手抽出插在背包里的长刀，转身冲向了狂奔而来的两个年轻人。

两人双眼布满细密的血丝，脸上满是疯狂的杀意，他们沉浸于兴奋中的大脑似乎不足以处理祁澜突然转身这一突发状况，仍旧维持着前冲的姿势，举起暗红色的西瓜刀就朝祁澜砍去。

长刀横挡，巨大的冲击力在刀面摩擦出一连串的火星。祁澜手腕用力，猛地将两把刀震开，随后欺身上前，一肘砸向右侧那人握刀的手腕，在对方西瓜刀脱手的刹那，长刀回斩，倾斜着砍入了那人的脖颈。

一切只发生在数秒之内，从伤口喷射出的血淋了祁澜一脸，他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看见左侧的年轻人捡起掉落的刀，怪叫着冲了过来，另一人的伤仿佛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变得更加兴奋和疯狂。

简直就像是被暴力和杀戮欲望支配的怪物。

三个人的楼梯间还是太窄了，祁澜抽刀迅速后退，将砍杀的那人直接甩向冲来的疯子。两把鲜血淋漓的刀瞬间洞穿了那具还未彻底死亡的躯体，白色的台阶被染上大片血红。

年轻的疯子舔了舔脸上的血，没有把刀拔出来的打算，推着同伴的尸体就朝楼上狂奔，想要将祁澜钉死在楼梯口的屏风上。

你追我赶，两人很快回到二楼。祁澜用余光不断估算着和那道屏风的距离，直到几乎避无可避时，才抬手抓住屏风上凸起的花纹，借力一蹬，擦着两把刀的刀刃从屏风上端翻到了对方身后。

在落地前的一瞬，他瞟到三楼的楼梯栏杆处似乎有几道不太自然的反光，像是……瞄准镜。

心念电转，祁澜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站稳的同时反手一刀，精准地洞穿了第二人的心脏。

接着，他举起双手，目光落向三楼，露出了一个诚恳的笑容：“别激动，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随着他的话一起落下的，是背后的疯子砰然倒地的声音。

血水从脸上不断滴落，祁澜看似平静，实则脑子里已经在思考如果对面不打算和自己交流，应该怎样快速地把人全部干掉。

近乎死寂的半分钟后，三楼栏杆后面出现了几道人影，为首的是一个扎着短马尾的灰衣男人：“你杀了我们两个人。”

“我一个人，就能顶他们十个。”

祁澜说着侧过身，把插在尸体上的刀抽了出来。他很清楚，对方如果真在意这点，就不会说出来了，能说就是有谈的空间。

灰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

“南区分局，”祁澜耸了耸肩，“这座大厦是观察那边动向的最佳地点，你们的枪也是从那边弄来的吧。刚好，我和那儿的人也有点仇。”

“哦？”男人生出了点兴致。

“跟一群垃圾有点过节，没杀完就被分局的条子逮了，结果里边刚好有认识那些人的，不是我命硬，可能都活不到出去。”

怕出破绽，祁澜说得很含糊，边说边注意着男人的表情。

他的心很快沉了下去，因为男人在笑，嘴角上扬，看蠢货的那种笑：“南区分局早就被端了，你不知道？现在那边是‘屠夫’的地盘。”

正要抬手解决掉这个不合时宜的变数，男人突然发现，那个站在台阶上的中年人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开嘴角，也笑了起来，笑得异常恶劣。

“我知道啊，但那有什么关系？他们杀了那帮条子，我杀了他们，不就等同于我杀了那帮条子吗？”

祁澜眼中显出一种天真的残忍。手指缓缓擦去刀身上残留的血，他笑得十分开心灿烂，看上去和任何一个被杀戮与仇恨支配的疯子毫无区别。

男人审视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那群垃圾呢？”

“杀完了。”祁澜答得干脆。

片刻的安静后，男人开口了：“那么，你——”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卡在了嗓子里，只剩下咕噜咕噜的气音。男人无助地捂着自己的脖颈，但血还是不停地往外涌，很快就浸透了那件灰色的衬衫。

没人看清祁澜是怎么以如此快的速度取枪射击的，但很奇怪，那些隐藏在瞄准镜后的疯子，没有一人因此扣动扳机。

放下枪，祁澜看向了灰衣男人身后一个有些矮胖的中年男人，他没有头发，头皮呈现出淡淡的青灰色，样貌普通，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抱歉，他让我有点不爽。”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老大呢。”

手指勾着枪转了一圈，祁澜说完，就把枪抛给了三楼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