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他们怎么也进来了……”
虚惊一场,弗雷姆顿时往后一躺,喃喃自语。
“也算正常,毕竟我们两边出来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在安娜的说话声中,祁澜往左侧转弯,和对面的越野车并排行驶到了两条街中央的大道上。
这条大道的尽头,隐隐能看到克里维亚钟塔那高耸的建筑轮廓。
“钟楼街……”
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玻璃,祁澜看见了另一辆车驾驶位上的方九,两人显然想到了一处。
两辆越野车同时加速,朝着那座伫立在雾雨中的建筑冲去!
轮胎碾过掩埋在黏液里的禁区标志与警示围栏,几百米的长街转瞬就从车窗外掠过。伴随着一声黏液被急剧挤压的轰鸣,两辆越野车直接撞进了钟楼底座的水渍,在黑暗中极速坠落。
砰地一声,车辆陷进了满地的黏液当中。
几人换上新的雨衣,刚从车内走出,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借着半埋在黏液里的车灯照明,他们看到雾气里浮现出大片阴影,成群的黏液生物从周围涌了出来。
“那些黏液生物都到了这里?”
祁澜取出了腰间的枪。在子弹撕裂空气的尖锐声音中,墨绿色的荆棘地刺穿透布满黏液的地面,扑向了涌来的黏液生物。
安娜的手臂重新幻化为尖锐的骨刺,一个虚幻的分身双手持枪站在了方九身边,火焰在众人身前燃起,数十把战术短刀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各个方向飞射而去,一连贯穿了数个黏液生物的头颅。
黏液如同雨水般在半空中洒落,几人背靠在一起,就像一块钉在地上的岩石,死死挡住了汹涌的白潮。
地面堆积的胶状黏液越来越多,直到某一刻,黏腻的声音消失了,雾气里只剩下一片混浊的白色。
换上新的弹夹,祁澜将枪放回枪袋,抽出一把战术刀,看向了拿着地图走来的罗德:“去哪儿?”
“这边。”罗德走进了旁边的一条通道。
他的脸很模糊,祁澜几乎看不清楚他的五官。擦肩而过时,似乎有白色的黏液从罗德脸上滑落。
不,不止是罗德。
祁澜往后看去,就发现弗雷姆的脸同样在融化,他的鼻子似乎和嘴粘黏在了一起,眼睛的形状变得很奇怪,几乎无法辨认出来。
“怎么了?”弗雷姆有些茫然,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就像嗓子里卡着一口痰。
“没事。”
祁澜没有点破,转身跟上了罗德。
由于进入白巷的位置在钟楼脚下,他们没走几步就来到了钟楼街对应的通道。
这里的白巷和其他区域有着明显不同,通道两侧的黏液里看不到人脸的存在,却有着大片人形空腔。布满空腔的黏液壁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像是某种凝固的胶体,里面的黏液生物似乎在很早以前就跑了出来。
“通道里的黏液比其他地方要厚,那些被撕开的黏液薄膜是直接掉进了通道?它们为什么没有缩回去?”
祁澜越看就越是困惑。
四周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几人在黏液里行走发出的细微声响,之前涌来的黏液生物似乎就是这片白巷里的全部了。
继续往前,手电光穿过朦胧的雾气,在不远处的地面照出了一个个显眼的隆起。
几人握着战术刀,慢慢靠近,发现那是一些黏液形成的堆积物。它们软烂地塌在地上,表面的液体凝成了一种胶质般的薄膜,显然已经存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些堆积物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通道各处,如果不看表面凝结的薄膜,很像哈洛特百货中心二楼那些被彻底腐蚀的尸体。
祁澜俯下身,用刀破开黏液薄膜,就见里面混浊的液体中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还有一些极为细小的黑灰色斑点,像是布料的残渣:“是进入禁区的那批调查员?”
他朝前面望去,四散的堆积物如同静立在黏液中的坟包,除此之外,看不出丝毫来自调查员的痕迹。
“很有可能,但在我们查到的信息里,那批调查员共有十二人,这里的黏液堆却只有十一个。”
罗德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他好像走到了这些黏液堆积物的尽头。
“如果只差一个的话……应该没有少。”
祁澜将刀收回,快步上前。他想起了自己在科恩大桥下的经历:“有一个调查员,从这里离开了。”
那个人在幻觉与疯狂中不知道独自前行了多久,最终在兰贝恩区的科恩大桥,留下了一张残破的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