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儿!我带的那箱苍术放在哪?”
一道偏瘦削的身影,抱着药箱,快步走了过来:“这儿呢!这儿呢!杨老头你忘性可真大,这药不就摆在库房门口?”
“胡说!你师父我记性好着呢,准是被那个不小心的给搬错了位置。”
杨恒眉眼带笑:“好好好!知道您老精神头好着呢。”
他把药箱递了过来,顺带着还有一碗放凉后,刚好入口的热汤。
杨太医顺手接过,喝下一口,暖意顺着食道沉进胃里,浑身紧绷的筋骨慢慢舒展,周身寒气也随之消散。
他这徒弟不错,心细,就是嘴上没个把门。
想着,他瞥了眼还乖乖候在一旁,等着接碗的小徒弟,唇角微挑:“算了,他可从不跟后生仔计较。”
另一边,阮吉身披浅灰色鹤氅,匆匆穿过回廊,对众人问道:“都收拾妥当了?”
很快便收获一连串的回应声。
“妥了!”
“都收拾好了。”
“大人!马车候在门外。”
阮吉取过一条面巾,抬手将其系于耳后,沉闷的嗓音透过层层纱布,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他坚定道:“此行凶险,望诸位能同舟共济,谨慎行事,待功成折返,再举杯共贺!”
言罢,他拢了拢身上鹤氅,率先迈步朝外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步履沉稳,缓缓踏入门外那沉沉寒雾之中。
没有人知道,宽大氅衣下阮吉那一瞬的身体微颤,不是冷,是因为害怕。
他想起昨夜驿丞的提醒。
“大人!已经没有活人了,病死的,饿死的,这文书是死的!这人心,也是死的!”
男子佝偻着脊背,直直跪倒在案前,他的双眼仍是疲惫,内里却好似燃起了一团火,这火抓着他,把他也一起烧了个干净。
记录在案的病亡人数出了问题,有人在谎报疫情消息。
驿站两周前派出的几位驿骑莫名失踪,马匹被山贼掳去,人和信却都不见了踪影。
南岭物资短缺,仅存的几家粮店争相抬高物价,可笑到千金难换一斗米。
……
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了一个很坏的结果,南岭官员中有人不想让这场疫情结束。
原因令人费解。
他们或许祈祷不了朝廷后续的支援了,只能靠自己闯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