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空间很大,红木制成的柜子一个挨着一个,高低错落堆叠,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野蜂的巢穴,满满当当占据了整个墙面。
带他们进来的人很快找到其中一个柜子,开锁后里面是一摞又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那人退后一步道:“东家,今年的利润都在这了。”
常晏正色道:“好,取八百两出来。”
没过多久,一袋装好的银票便被送到了他们手上。
等到出了钱庄门,灵歌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墙上的红柜子好看,能不能卖给我一个?那里面都装着银钱吗?你是那的东家?”
她的话又急又密,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都问了出来。
“现在说话倒是自然多了。”常晏心想。
他耐心回应道:“柜子里都装着客人的银钱,那可卖不了。”
“钱庄是舅舅带我一起办的,我算是半个东家。”
常晏的舅舅是个奇人,他在一个地方待不住,偏就喜欢到处游历。
五年前,常父被调任为长陵刺史,常母不放心丈夫,打算一同随行。
前去任职的路上难得遇见了自家弟弟,便把儿子托付给他照顾一段时间。
如今想来,舅舅曾带他去过不少地方,第一次乘船出海,也是舅舅带他一起。
可舅舅却是个马虎的性子,他们建钱庄的初衷,就是因为他丢钱袋的频率比换衣服还勤,最后干脆自己建几家存钱铺子,往后出远门身上便不用再带这些银两,到当地的钱庄直接取就行。
虽然因为丢钱袋这件事饿过好几回肚子,但常晏和舅舅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开心,更喜欢上了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蓝色。
他突然停了下来,抬头望,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天色蓝得就像是一片海,让人沉溺。
灵歌还在乐此不疲地分享着她路上遇到的趣事,猝不及防撞上常晏后背,她被撞得脸疼,鼻尖发红。
但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到她。
“常晏,你在听我说话吗?”她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于是绕到常晏身前,一双眼睛控诉一般直盯着他瞧。
常晏恍惚了一瞬,自己好像在海上见过祂,见过祂的眼睛。
他问灵歌:“你的家在海边?”
灵歌有些意外,她眨了眨眼,按照一早想好的说辞道:“是啊,我和姐姐住在玉溪东面,家门口就是海。”
她解释过自己因为送海货时遇难失忆,所以才会流落到邕京,姐姐是来接她回家的。
常晏在心中说服自己:“或许是巧合,这里不可能会有鲛人。”
而灵歌接着开口道:“我和姐姐今晚便出发,从南岭到玉溪,乘船会更快一些。”
“你要走了?”常晏心头咯噔一下,他的思绪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