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歌不知道功德碑是什么,但她还是很乐意出钱修堤的。
于是在围观者或惊讶、或好奇的议论声中,从腰间取下来一袋沉甸甸的珠宝,问道:“这些够吗?”
反正之后要回海里,她想着可以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捐出去。
周围的议论此刻都变成了细细密密的抽气声,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想的都是,“这姑娘可真舍得。”
阮大人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扬起,喜道:“够了,绝对够了。”
灵歌被他的情绪所感染,胸腔里像揣了团毛绒绒的暖意。
“那大人你知道常晏在哪吗?”她突然问,她在这没见到常晏。
阮大人利落答道:“哦,他被我派去城西了。”
说完像是意识到不对劲,又问:“姑娘来找他,有何事?”
原来是已经走了,灵歌不免失落起来,她垂眸沉默片刻,咬唇道:“没什么事,我本来也是要去城西的。”
这话倒是有些无厘头了。
还没等阮吉问明白,两人话里谈论的主角便自己走了出来。
“阮大人,东西都准备好了。”常晏拱手,身后是一车的衣物和粮食。
当阮吉知道城西的状况时,非但没有觉得苦恼,一直紧绷的面色反而松了下来。建堤的事缺人,而城西有他需要的人。
朝廷可以给流民们衣物、粮食还有钱财,而他们也能通过自食其力的方式在这里谋生。
所以常晏一早便在准备这些。
他注意到了,灵歌也在,于是多加了一句:“流民的事便是这位灵姑娘告诉我的,她今日也会去城西。”……这次是他失约了,好在来得不算太晚。
阮吉的表情微妙,他笑道:“我就说这位姑娘是个善人,既然你们都要去城西,不如同路吧。”
灵歌正围着马车转圈,流民可能缺的东西都已经备好,她眼眸微弯,脸上又扬起灿烂的笑来,由衷地夸道;“常晏你好厉害。”
常晏被灵歌的笑容所触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看向她的眼中满是温柔。他倒希望对方能够自私些,做他的善人。
城西说是在城镇的西边,听起来很大的样子,但实际上流民能住的地方只有几排老旧的土楼,余下的空地一半是他们自行搭建的草棚,一半是商贩们过来做低价买卖的货摊。
坑坑洼洼的路面堆积着污水,杂物挤占着本就不宽敞的道路,一块又一块的草棚看起来就像是衣服上密集的补丁。
如今正是饭点,人起锅烧水,蒸腾的雾气汇集升空,重新变为云彩。木头燃烧的腐朽气息,夹杂着灰尘在城西蔓延。
灵歌被呛了一口烟尘,这味道可不好受。
在来之前她和常晏商量可以弄一个告示,把雇佣流民们的酬劳写在告示上。若是有人愿意,府衙也可以出钱让他们在江堤边上建住的地方,往后便能扎根在那里,负责守堤。
但现实是地太少,流民多得不够住,并且大部分的人都体弱,没有多少劳动力。
有孩子觉得建堤能管饭吃,也想去试一试,尽管他能做的事很少。
灵歌她第一次觉得,原来人间并不全是好的,人族的苦难并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