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柜前的人惶恐道:“这东西我可不敢收，您这可值我一墙药材了。”

老头像是急了，“这玉是我在山里头捡的！等神医到了，能不能先给我女儿看看。”正说着，他一转眼就瞥见门口站着个红衣姑娘，那红衣显眼，那姑娘……可不就是今早那位！

一反应过来，老头当即就往馆里面跑，连塞掌柜手里的玉都顾不上拿。

灵歌作势要追，可她刚要跨出步子，那掌柜就问:“这位姑娘和余老伯认识?能否替他垫付下药钱?”

灵歌一愣。

掌柜叹道:“余老伯没什么亲戚，身边就一个女儿。女儿还得了怪病，15岁后就经常性地发烧，他带着女儿往医馆跑了大半年，积蓄一点都不剩。”

掌柜见灵歌听得认真，又趁机道:“好在神医最近要回邕京了，可没钱也不能白看病是不是，神仙也是要收香火钱的……”

灵歌突然递上一颗珠子，打断了掌柜未完的话，“这个可以抵药钱吗？玉是我给余伯的。”

“诶，我就说山上怎么可能捡着这么好的玉，姑娘仗义疏财，这玉就该配您这样的佳人。”掌柜脸上堆笑。

灵歌拿了玉，径直往医馆内走去，没有打算回话，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掌柜又扬声道:“余老伯在西厢的第三间房。”

灵歌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那个女孩和自己年岁相仿……她其实已经不打算抓老头去巡察司了。

西厢房内

老伯把放怀里许久的煎饼拿了出来，剥开外边那层油皮纸，香味和热气还在。

他看着床上的女孩道:“灵儿，你喜欢的饼爹去给你买来了，灵儿早上不是说想吃吗?”

父亲顿了一会儿，接着握紧了女儿的手“爹今天干了件坏事，灵儿会怪爹吗?”

床上的女孩没有答话，她这次烧得有些严重，等到父亲回家，才昏昏沉沉地被送进了医馆。

“爹去问问大夫，灵儿的药得快些熬好，我们家灵儿要快点好起来。”说罢他又匆忙走出了屋子。

灵歌到得晚了些，她在西厢房内没见着老伯，但见到了老伯的女儿。

她看着眼前卧床的女孩，下意识心想“这么瘦可不行，你爹会担心的。”

城主大人就曾因为灵歌太瘦，硬是每天陪着她吃完饭。那个时候自己总是容易生病，厌食得不行，那个时候母亲也总是对她很温柔。

她突然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于是写了一张纸条，团把团把放在了女孩床头。“那就祝你快点好起来吧。”

灵歌觉得女孩同以前的自己很像，她一直不愿看到家人为自己担心、难过，甚至还有些讨厌那时的自己，讨厌自己多病的身体。

女孩也有爱自己的父亲。

大抵这世上的大人和孩子都是如此，都很在乎着对方，只是他们爱人的方式不太一样。

女孩后来发现了那皱成一团的纸条，那纸上写着——“愿掌珠常欢”。

字体奇怪，但看起来写得很是认真，一笔一划郑重其事。

纸里还包着几颗珍珠，皎白得如同十五晚上的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