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仙子这一觉睡得很熟，醒来却只看到白羽的留书。

她说她还有事，回九重天去了。

百花仙子一瞬间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之后，追着白羽就去了。

仙界九重天司命殿，司命正在忙公务，忙里偷闲想起白羽的事就觉得头疼。

他和紫翎仙君相识是在仙君复活宣兰上仙的过程里，被他无意中窥得真相，所以紫翎对他和盘托出，他才得以参与进此事中来。

而白羽是芫回上神故去前送来他这里的，当时上神即将陨落，只让他给白羽提供一个差事，其他什么都没交代，包括白羽的来历。

关于白羽的来历，天界广为流传的说法就是芫回上神从紫云雾霭池旁捡回来的爱徒。

谁知如今竟然牵扯上牺牲万年的天界战神宣兰上仙。

事情太大了，司命觉得他无能为力。

房门忽然被推开，司命惊讶回头，见来的是白羽。

他又疑惑了，“你怎么回来了？”

昨夜刚去信告知百花仙子白羽这里的变故，怎么她今天就回来了？

“司命，带我去十三重天找紫翎仙君，我有话问他。”

白羽顾不上回答司命的问题，她很急，十万火急。

“行行，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带你去。”

两人来到十三重天紫翎仙君的仙府时，是司使惠安接待的。

司命问：“惠安，你怎么在这里，紫翎仙君呢？”

紫翎仙君在十三重天的时候惠安是不会过来随侍的，既然他在殿中，就说明仙君一定不在。

果然，惠安答：“回星君，仙君带着聚魂灯外出了。他说要去一趟冥界。”

说完意味深长看了白羽一眼。

外出了？

白羽焦急，“仙君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惠安摇摇头，刚准备说话，听见门外有动静，抬眼一看惊喜道：“仙君回来了！”

白羽和司命立即起身，就见紫翎仙君手中托着聚魂灯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神色不忿、绿衣长发的美艳妇人。

白羽不认识此人。

紫翎仙君见白羽竟在这里，意外了一瞬，看着她的眼神格外沉默。

还是司命出声打破这份沉默，“仙君怎么去冥界了，这位怎么称呼？”

那绿衣女子听见有人提到她，抬眼看到面前的白羽，很是吃惊：“是你？”

“我们认识吗？”白羽满头雾水。

司命左看右看，“这是怎么回事？”

他也不认识这女子，紫翎仙君刚从冥界回来，难不成这人是他从冥界带上来的？

“这位是冥界孟婆。”紫翎终于出声为他们解惑，既而回头看向孟婆示意道：“将你知道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讲一遍，讲完了自然会放你回去。”

你们仙界的人真不讲道理。

这句话孟婆憋着没敢说出口，她正在小屋里熬汤呢，突然冥界神兵天降，这个法力高强的仙君问清楚她是谁，抓着她就走。

孟婆清清嗓子，直直望向白羽，“这位仙子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我可见过你。”

她说得那么笃定，白羽捏住袖边，轻声问：“在何处见过我？”

“冥界。当时冥河船叟将你带来我这里，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生魂，可是生魂怎么能入我们冥界呢，问你你竟也说不知。你想出去，只有喝了我的孟婆汤才能出去，喝了孟婆汤会忘却前尘，你当时犹豫了一下就喝了，然后你就通过奈何桥离开了冥界，事情就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她失忆的真相，白羽恍然。

“仙君，我讲完了，能放我走了吗？”孟婆待不惯这仙云缭绕的九重天，她还是喜欢幽暗深沉的幽冥之海。

紫翎递给她一块令牌，“拿上这块令牌自会有人送你回去，同时也代表我的一个承诺，日后你若有所求，带着令牌来十三重天找我，我可帮你达成心愿。”

孟婆没怎么在意地收下令牌揣进袖子里，心想她常年生活在冥界，会有什么事情要求到天界仙君，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告辞后跟着惠安出去了。

孟婆离开，紫翎终于直面白羽。

“白羽仙使，现在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丢失记忆了吗？”

白羽对上紫翎的眼睛，“仙君知道这前后发生的事情吗？”

“我也是一知半解，最后一个轮回中，大战刚刚结束，你我被天帝派来的仙族背刺殒命，然后我的神魂感知到宣兰的神魂已经补全，我便返回了天界，不知你是如何到的冥界。”

白羽疑惑，“那仙君是怎么想到我是因为去了冥界才失去记忆的？”

“抓了一个来十三重天暗中窥视的眼睛，严刑拷打得知。”紫翎冷嘲。

白羽不解，司命却知道了，是天帝的手笔，他这些年从未放弃过监视紫翎仙君。

紫翎没有解释，提起正话，“白羽仙使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白羽鼓起勇气，“我答应合魂。”

紫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惊疑不定的表情悬挂在脸上，来不及反应，就听白羽又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莫说是一个条件，只要她愿意合魂，就算是一百个条件也无妨。

“我要知道你和宣兰所有的故事，你亲口讲述完了，我答应合魂。”

白羽：“这是其一，其二，我要求保留我白羽的身份，你们不能借此在合魂中抹杀我现在的身份。”

“阿……”紫翎差点脱口而出记忆中叫习惯了的称呼，想到白羽还没有过去的记忆，连忙改口：“白羽仙使，从来没有人不让你做白羽，只要你是你，你想做谁都无所谓，名字不过一个称呼罢了，你是宣兰还是白羽取决于你内心的选择，而我从来没有认错人。”

白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现在的感受，原来她纠结了那么久的身份问题，全都是杞人忧天。

接下来，白羽听紫翎用最温和的嗓音讲述了他和宣兰的种种过往。

从云池仙山初识，一个是云池道尊最为得意的大弟子，一个是内定的天帝继任者。

到故事落幕时，已结为道侣的两人，天人永隔。

因为紫翎的坚守，所以才有了后来这么一段故事。

白羽听完后明白魂灯中的宣兰是紫翎当时在战场上抢下的一缕神魂，那她呢？

她是师父芫回上神从大战过后的紫云雾霭池旁捡到的奄奄一息的幼年九玄仙鹤，如果紫翎仙君已经拥有了一缕残魂，那她的存在又怎么解释。

白羽问出自己的疑惑，紫翎也不能解答。

他思忖后只能说：“这恐怕只有你合魂之后才能得知了。”

百花仙子赶来紫翎仙君的仙府，得到的消息就是白羽答应要与宣兰上仙的神魂合二为一，且她已经进去准备开始合魂了。

百花仙子颓然地靠坐在门槛上，想或许是因为她昨晚的醉话直抒胸臆。

这才让白羽起了这个念头，看来芫回当初不让她插手白羽的命数是对的，她只会帮倒忙。

百花靠在门扇上有些头疼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有人推她肩膀叫醒她，“仙尊，您怎么了？”

百花仙子睁眼看到眼前是多日不见踪影的牡丹，她似乎风尘仆仆而来，那一袭艳丽的红衣都暗淡不少。

“牡丹，你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仙尊，没时间说这些了。”牡丹四处张望，“小鹤呢，我找她有急事，司命殿的人说她来了十三重天。”

百花仙子不无遗憾地感叹：“你来晚了，她已经答应和宣兰上仙合魂。”

她伸手一指，“他们已经进去了。”

“什么？！”牡丹惊叫，拿出那封白羽交付给她的厚实信件，二话不说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百花仙子在身后欲拦住她，“牡丹，你做什么？不要冲动，倘若合魂已经开始，你如此作为会影响她们的。”

门撞开了，牡丹捏着信就往里面冲。

抽空回答百花仙子的话，“我不管，我要她自己选。”

她手中有白羽以防意外留下的信件，没想到真就派上用场了。

牡丹冲进来的时候，白羽霍然从软榻上起身，一旁司命和紫翎拦住牡丹不让她靠近。

“牡丹仙子，再急的事也要看场合，此时此刻你不该擅闯。”

司命是劝慰，紫翎就直接命令了。

“牡丹，十三重天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出去！”

牡丹和他们动起手来，不顾一切想去白羽身边，她对紫翎怒目而视。

“紫翎仙君你拼命阻拦我，不想让白羽知道真相，就为复活宣兰上仙，你良心何安啊？”

紫翎一掌落空，听到牡丹的控诉，满心愤懑。

“我何时不想让她知道真相了，你又明白多少就在这里指手画脚？”

牡丹举起手中白羽留下的亲笔信，“我有白羽给自己留下的信件，至少要让她看过这封信，再做选择才最明智。”

紫翎闻言顿住，手下攻势也停止了。

司命则是觉得夜长梦多，恐白羽看过信后再生变故，因此还在阻拦牡丹。

“住手！”白羽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命他们停下。

“牡丹姐姐，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牡丹突破司命阻碍，来到白羽身边。

回道：“我去鬼族帮你干活了，累得我半死不活，你如何？他们逼迫你了吗？”

白羽伸手拂去牡丹衣衫上的灰尘，看她尚未梳洗满是风尘的发髻，有些心酸，这些全都是为了她吗？

要知道牡丹向来是最在意仪容之人。

白羽摇头，“没有，没有人逼我。你方才说有留给我的信？”

“对。”牡丹将手中信递给白羽，“这是你当时交给我保管的信件，你自己看，看完再做决定。”

白羽拆开那厚厚一沓的信，认出是自己的笔迹。

她想象不出来是什么境况让她写出这封信，给自己留了这样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