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六道仙君，凡间的经历我都想不起来了。”

六道仙君蹙眉，疑惑探究的目光落在白羽面上，问道：“怎么会想不起来了，那你还记得多少？”

白羽闭上眼睛，拼命回忆。

最终只道：“我只记得我下凡之前和回天之后的事，中间在凡间八十一世的经历没有丝毫印象。”

怎会遗忘得这么干净？

六道仙君看着白羽也在想这件事情，六道轮回的确会消除转世之人的记忆，但是白羽是个例外，她被允许携带记忆，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特殊干扰，她的记忆是不会被轻易抹除的。

有人动了白羽的记忆。

六道仙君不动声色，“忘了也没关系，去蓬莱殿见到天帝你就如实说你失忆了，其他的司命自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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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蓬莱殿，白羽被允许进入的时候，司命已经在殿内候着了。

天帝高坐上首，垂眼看他们。

他离得太远，白羽甚至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能听到他的声音隔着高而广的大殿传到她耳中，清亮而渺远。

天帝：“白羽你历劫归来，有何感想？”

白羽上前一步，拱手垂眸，她思索后决定按照六道仙君的说辞来。

“回天帝，小仙在下界的经历已全然不记得了。”

此话一出，白羽听天帝语气加重：“不记得了，那这历劫对你岂不是没有丝毫意义，你如何能认识到自己的罪过？”

白羽心想，我何来罪过？

方才在轮回之境，那位紫翎仙君都说她无罪，当事人都没意见，怎么天帝非抓着不放。

白羽不满天帝这么说，反驳道：“天帝陛下此言差矣，忘记了只代表我记忆有损，又不代表那些轮回我没亲身经历过，为何要说没有意义？况且……”

白羽还准备再说紫翎仙君都不怪她，天帝为何咄咄相逼，是不是欺回岸山无人，可以任由他处置。

却被身后突然探出的一条手臂打断了陈词。

白羽回头一看是司命，司命把她拽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

司命擦擦额头沁出的冷汗，战战兢兢回道：“陛下恕罪，白羽并无不敬之意，只是方才来时路上偶遇紫翎仙君，仙君告知小臣，他没有怪罪白羽的意思，还望天帝看在他的面子上，宽恕白羽。”

“这就是你们司命殿教出来的人，如此不成规矩！”

天帝怒斥，司命照单全收，不敢有二话。

白羽不了解天帝，但是他不可能不了解，天帝方才明显动怒了，连他也吓了一跳。

“罢了，既然是紫翎仙君授意，朕就看在仙君的面子上放过你。”天帝遥遥凝视白羽，“不过你是真的丢失了所有记忆吗？”

司命带着白羽向天帝道谢，然后也看向她，他也想知道白羽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白羽镇定自若，“的确不记得了。”

座上天帝饱览二人细微的神色变化，忽然之间，他瞬移至白羽面前。

白羽受惊，面有异色，却只是惊吓，并无其他。

天帝神色复杂，只要她真的忘了，他可以看在已故芫回上神的面子上放过她，否则她必死无疑。

天帝确认完忽地转身，瞬息间回到上首高座上发话：“白羽既是你司命殿的人，便带回去好好管教，若有下次，天规必不饶恕。”

看着二人身影先后走出蓬莱殿，殿中寂静下来，半晌后，天帝道：“出来吧。”

紧接着，从帘幕后走出一人，手持四棱长刺躬身向天帝行礼复命。

天帝让他起身，他接着问：“陛下，那白羽是真的失忆了，还是装的？”

“冥界有线人来信称在冥河中看到过她，想必不假。”何况她的性子疾恶如仇，如果还记得，看到他一定不会这么平静。

“陛下，紫翎仙君已回仙府。”

天帝下令：“随时盯着紫翎动静，如有异常，及时回禀。”

“是，属下告退。”

司命带着白羽驾云回到司命殿，进入一处房间密谈。

二人坐下后，司命探究的眼神望向白羽，“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凡间的经历了？”

白羽坦然点头，“是真的。”

司命沉默片刻，又说服自己接受了。

“不记得也好，想必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这一关你算是过了，不过天帝那边我们还得小心行事，日后你不可再去送信，就留在殿中整理历年的命簿文书吧。”

白羽颔首应下。

司命想起牡丹又问白羽，“你在凡间可有见过牡丹仙子？”

“牡丹姐姐下凡找我了吗？”白羽苦恼，“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见过她。”

“牡丹仙子的确几次借职务之便下界寻你，不过奇怪的是这次你都回来了，她为何还没回来？”司命想到他做的障眼法也瞒不了百花仙子多久，届时被发现了牡丹仙子想必要遭殃了。

白羽则是想起了她被天兵抓走之前在三重天被牡丹拦住去路之事，她那时想必是好心提醒她，却被她误解了意思。

白羽自觉有必要去百花谷拜访一下闭关多年的百花仙子。

和司命要说事情已经说完，她起身准备出门。

门外却来人回禀，言紫翎仙君有急事请司命去一趟仙兰宫。

司命半刻没敢耽搁，嘱咐白羽去文书阁报到，转身就跟着惠安去了十三重天。

白羽望着司命消失在云端的身影，想着仙兰宫是什么地方，怎么听说那里有事，一个两个都这么着急？

先前紫翎仙君是这样，如今司命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