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牡丹说：“小鹤，我想起来了。”

白羽摇摇混乱的脑子，闻言看向牡丹，等着她的下文。

牡丹说：“你是蓬莱少主那世，我下来找你，我们一起护送胥樾去北地的路上，有人来找你求救，后来我跟你去了旭日山，她们被魔族围攻，魔族指名道姓要还阳玉，你还记得吗？”

是了，白羽想起来了，可是还阳玉是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头，它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

魔族指名要它，现在隗姜都说有还阳玉就能救活林献。

可是没时间了，白羽不再追究，向隗姜形容了她所知道的还阳玉的形貌，得到肯定的答案，她就准备动身去寻还阳玉。

牡丹自然要陪她一起去，临走前白羽将林献安顿在隗姜的少主府中。

白羽摸着林献闭紧的眉眼，暗暗在心中道，我一定会找到还阳玉，救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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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地脉，镇压大阵运转了半个月，眼看着隐隐有压制不住之势。

师妹和附近几个仙门已经打过招呼，也转达了羽衣道君的意思，他们都很信服，听话转移了。

百姓也早已疏散，消息灵通的甚至知道是魔族出世，仙师们正在拼死抵抗，奔走相告传开了。

西洲观测点高台上，还驻扎此地的仙门弟子全神贯注，遥望着连绵山脉上那层透明化的大阵结界。

结界被不断鼓起膨胀，膨胀后又缩回，仿佛随时都会炸裂一般，令人揪心。

日上三竿，大阵结界再也撑不住了。

它膨胀又膨胀，在至高点如涨破的气球炸开了。

留下来的弟子们就亲眼见着这般奇景，大阵结界碎裂，山脉最顶点的雪山顶被喷飞，无数积雪飞溅至四周山林，被捅开的山峰喷涌出地底岩浆，数以万计的树木被燃烧成灰烬，岩浆汩汩潺潺，很快将这片葱葱郁郁的天然山林变成阴森鬼蜮，大火连天。

这还没完，只见一座魔城拔地而起，瞬间将这片山脉夷为平地。

平地之上，魔城高塔林立，蔚然成群，有一墨色长袍男子端坐高塔之上遥遥向他们眺望，眼神邪气肆意，挑衅意味十足。

“师妹，听羽衣道君的话快撤吧。”有弟子劝慰。

师妹攥紧手中长剑遥望高塔，满心满眼都是斩了此人的想法，可惜做不到。

最终她恨恨下达命令：“撤，立刻向仙盟和羽衣道君传消息，说魔城现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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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还阳玉，见过还阳玉就很好找了。

白羽和牡丹找了半个月终于定点定位找到了还阳玉所在的仙门范围内，经过一番交涉，启走了这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头，带着它来到鬼族圣地。

白羽扔下石头就去看林献，牡丹留下问隗姜：“敢问少主，这复活人族太子是将他原本的阳寿还回去，还是重新予他寿命？那届时人族皇宫中那位夺人寿数的人皇是何下场？”

“牡丹仙子这话就外行了，需知这世间事均属恒定，从来没有凭空变出来的东西，也没有拿人财物还能逍遥法外的好事，本少主是用还阳玉帮人族太子得回他的阳寿，至于人皇自然是原本什么结局就什么结局，不过他白得这些天的阳寿需要他用业力归还，入了六道轮回，下一世就没这么好命了。”

牡丹心中有数了，她对隗姜道：“多谢少主告知，如若可以请少主帮忙留人皇性命到我们回去。”

“为何？”隗姜刚问完就想到什么，眼神看向隔壁房间，恍然大悟道：“她要报复是吧，没问题。”

林献的尸身被抬放在还阳玉上，隗姜施法的时候不让她们任何人留守在旁。

白羽和牡丹只能在外面等。

从白天等到黑夜，白羽靠在门廊前一块彩砖上，夜色将她的眉眼拢上一层寒霜。

她想起自己所知道的人族皇室的秘密。

人皇不能修炼，也不能肉身殉道。

但是林献以前在仙门时也是天赋奇高的弟子，所以才能和她在历练中相识，但是他自从被确认为下一任人皇后，修为再也没有寸进。

反而在这十二年中，灵力逐渐流失，那时候他们就知道，只要林献做了人皇，他迟早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百姓，再也不能靠修炼问鼎大道，拥有长久的寿命和不死的灵魂。

哪怕他现在除了可以使用灵力，可以在某些时候与她神魂交缠，其他方面已经和不能修炼的人族百姓一般无二了。

时间的流逝会在他身上出现痕迹，等他坐上人皇之位，灵力之便也会消失，他是一个有有限寿命的人间帝王。

如果她能活到林献生命之终的话，她想等料理完魔族之事，好好陪他走完这一程。

从前，他们从来没有完整地活过一生。

“好了。”隗姜推门出来，翠鸟在他肩膀上唧唧啾啾。

白羽立马起身，“他醒了吗？”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隗姜说完没什么精神地打了一个呵欠，他看白羽疾奔屋内，伸出手拦住她，叮嘱道：“你叙完旧来找我，我有要事和你谈，我知道你找我不止这一件事。”隗姜的目光看向屋内，暗示白羽。

白羽没说话，默默点头，在隗姜拿开手臂后直奔屋内。

牡丹问隗姜，“他真的已经完全活了吗？”

“自然，你要不要也进去确认一下。”隗姜被她们两人问烦了，蹙着眉回答。

牡丹说：“少主觉得我现在进去合适吗？”

人家有情人劫后余生诉衷情呢，她进去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

不过是林献的死有她的责任，所以能救活她也要上心一些。

隗姜无话，“既然牡丹仙子不进去看望，就跟我去前厅就座，等候她来谈事吧。”

牡丹点头答应。

屋内，林献衣衫平整地躺在还阳玉上，面色红润，不再有青白之色，看着像是睡着了。

白羽脚步声放得很轻，一步一步靠近林献。

她站在还阳玉前注视他良久，想伸手去握他的手掌，却怕触手一片冰凉僵硬。

突然间，她停在半空中的手被温暖的手掌坚定握住，有人轻声唤她名字。

“阿羽，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白羽听到这句话眼前瞬间模糊，林献一下子慌了，不顾躺了很久的身体僵硬无力，猛地坐起来，一把将白羽拥进怀里。

他从来没有见过白羽的眼泪，从前不管多难多苦，她是个只流血不流泪的倔强性子。

所以这次是他把她惹哭了吗？

“阿羽……”林献叫完发现他没有应对白羽眼泪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流泪，只能更紧地拥她入怀，一遍遍在她耳边唤她的名字。

“林献，我快要不能呼吸了。”白羽说。

林献闻言放开白羽，她脸颊上挂着一长串晶莹剔透的眼泪，泪凝于睫代表了她连日以来的忧心和难过，如今终于在劫后余生中抒发出来。

林献想帮她拭泪，却发现身上并未携带手帕，无奈只能用手指轻轻帮她沾去。

开口先道歉：“阿羽，是我粗心大意才遭此一劫，我知道知道我的死讯对你来说打击有多大，而你又费了多大力气才将我救活，我着实对你不住。”

白羽摇摇头，仰头去吻林献的唇，幸好他的唇也是温热的。

这一刻白羽对于林献终于活过来才有了实感。

林献还活着，她的脑子开始极速运转，她后面安排的事也该一一上场了。

林献还待沉溺于这个吻时，白羽却一把推开了他。

看林献不明所以的眼神，白羽解释：“我们如今还在鬼族少主府中，你既然醒了便去洗漱收拾一下，我去和他商谈事宜，等你好了，我带你杀回皇宫，重新夺回你的一切。”

白羽交代完就离开了，独留林献一人坐在还阳玉上细细品味那句：“我带你杀回皇宫，重新夺回你的一切。”

他感觉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这是他仍然活着，仍然被爱的证据。

他要好好珍藏，妥帖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