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如何做?”三领主问。
“派人立刻去通知家主,抽调你青冥台所有力量协助我降服入侵者。”
三领主按照白羽说的派人去做了,白羽回身对胥樾和荚英道:“我们即刻去东面海域控制局势。”
事态紧急,传送大阵在岛与岛之间开启仍需时间,白羽直接布置缩地符阵,他们几人先过去加入战斗,随后三领主再带着其他战力赶过去。
落地东面海域,只见半空中原本浑然天成的结界破了一个大口子,燃烧的符文腐蚀结界,结界的破口还在进一步扩大,一群群黑袍魔族不断涌入,蓬莱弟子根本无力抵抗。
掌管此地的主官看见白羽立刻迎上前来,如见救星一般欣喜道:“少主,您终于来了,我们挡不住了!”
“援兵正在赶来,坚持住。”白羽只来得及抛下这一句,转身就加入了战局,她一路向前拼杀,目的就是最前方的结界破口,必须得想办法将结界堵住,否则魔族源源不断地涌入,普通攻击又对他们造不成伤害,这样下去蓬莱弟子只会越死越多。
修补结界的方法白羽学过,可她需要时间,她需要有人为她争取时间。
胥樾的长剑划过挡上来的魔族胸膛,切口又奇迹般地复原,他来不及惊讶,追问身前的白羽:“阿羽,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来得正好!
白羽双掌前推,灵力气流强力轰出,面前立刻清出一条三尺宽的通道,她脚步不停对胥樾道:“随我去最前面,我要修补结界,你帮我争取时间。”
胥樾和她的默契培养自鹊山秘境里,以及两场战斗和这半月的亲密相处,胥樾长剑在空中划出残影,白羽踩着他的剑尖飞身而起,临走前留下一句:“普通攻击对魔族造不成大伤害,记得用高强灵力,保重自身为上。荚英,你留下保护胥樾!”
地面上,荚英照做,携带着晕厥过去的白翼和胥樾一起为白羽争取修补结界的时间,她的主要目的是保护胥樾。
半空中,白羽双手结印,指尖符文阵印旋飞,与破口处不断逸散的结界符文相融合,一寸一寸修补着溃烂的海域结界。
魔族当然不会允许白羽这么顺利关上他们好不容易才撕开的一条口子,又有大部分魔族闯过胥樾和荚英的封锁,直直向着白羽攻来。
白羽见势不妙闪身躲开一波攻击,但她的双手始终不离阵印半寸。
这种境况下相当于后背悬空,如果再来一波猛烈攻击的话,白羽多半会负伤于此。
“找死!”眼看着一束攻击以闪电般的速度袭向白羽,胥樾大喝出声,拼尽全力使出始终没有突破的第三重剑意,冰雪缠丝以他的长剑为圆心向四周无限蔓延,封锁空间的能力似乎增强了不少,在那道攻击到达白羽后背心时被拦了下来,然后在重重剑意中被摧毁。
白羽只回头去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眼神专注在眼前结界上。
身后援军已至。
三领主带领青冥台所有战力通过传送大阵来到东面海域,有他们加入战局,蓬莱弟子的压力骤减。
白羽似乎也听到了苍蓝和南辛、余然他们的声音,以及胥樾从北海带来的侍卫,一同守护蓬莱的安危。
这么多人的努力使得她能放下心来专注于修复余数不多的结界缺口。
结界缺口不断收缩,从此处进入的魔族减少,余下进不来的全都被挡在结界外面,已经进来的则成了瓮中捉鳖。
终于,最后一丝结界缺口被修复。
东面海域结界全部防护开启,白羽擦擦额头的汗,精疲力尽地降落至地面上,正在她晃神之际,一枚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魔族箭矢直奔白羽命门而去,胥樾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方才打斗正酣,荚英就把被金尼绳捆得严严实实白翼扔在一旁了。
关键时候,白羽感觉有人重重撞上她后背,紧接着是箭矢刺入皮肤的破体声,声音却不是从她的身体里传出来的,她转身,看到在自己面前缓缓滑落的白翼,他的心口正插着那支箭矢,鲜血无限蔓延出来,金尼绳都被染成赤金色。
胥樾飞奔至白羽身前,拉着她询问有没有事?白羽缓缓摇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她命悬一线之时,是白翼为她挡下那致命一击,他为何要替她挡箭?
不知什么时候,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白翼,心口插着箭矢,睁着眼睛躺在地上,他脸上那些诡异纹路消退,人也从癫狂状态中脱离出来。
白羽放开胥樾的手,向白翼走近几步,不明白他是何用意,“你为何要替我挡箭?”
白翼一张口,嘴里就涌出鲜血,混着远处的厮杀叫喊声,他的话音模糊且断续。
但白羽仍然听清楚了,他说:“我从前从没服气过你,不知道阿祖究竟是看中你哪一点,竟然选择将少主之位交给你。但这一次,我希望你赢。”
他说他希望白羽赢,希望白羽一直赢。
白羽沉默着看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她想这次的事情她应该负全责。
力气恢复了一些,白羽举目四望,远处被困在结界中的魔族在与蓬莱众弟子和青冥台领主部下殊死一搏,有无数魔族想突围冲出去,如果方才他们是闯入者,如今局势倒转,破损的结界被修复,他们就成了被困者。
白羽提剑加入战圈,魔族在她手下活不过三息,胥樾始终跟随在白羽身侧,为她解决一些钻空子的漏网之鱼,两人配合默契,一路攻进了中心战圈。
此处的魔族最为集中,三领主在中央拼杀,看见白羽加入进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他方才当然注意到白羽修补完结界,差点被一支箭矢所伤,而他的儿子飞身上前用身体挡住了那支射向白羽的利箭。
事到如今,是非对错又怎么追究得清楚,白家少主之位的人选已经对外公布十数年了,绝技不可能中途换人,白翼此前妄想,他们做父母的不支持也不能反对吧,于是默认了儿子对白羽的种种挑衅之举,只是如今,白翼为救白羽逝世,青冥台日后可全心归顺白羽了。
魔族人数太多,白羽不想进一步扩大伤亡,她进来没去看三领主,而是是直接起手布阵,胥樾在她前后策应,因为刚才的变故,他现在眼神一刻也不离白羽,谁也别想再伤白羽分毫。
阵法铺开,巨大的金色阵印在东面海域上下旋飞,将所有身处战圈的魔族都包含进去。
白羽对三领主下令,“让你的人和蓬莱弟子都撤回来。”
三领主只听说过白羽阵法的威力,但却从来没有见识过,看到此情此景,他也能猜出来白羽是想全歼魔族,他直接对手下下令命所有人退出战圈。
蓬莱弟子一退,场中只剩下心有不甘的魔族。
白羽不给他们留出后手的机会,让她评判,魔族这次派出来的打前锋的魔兵没有之前的难缠,不知意欲何为?
她右掌微抬,凭空凝出冰魄剑,在腕脉上划下,鲜血顿时涌出,注入阵法中,阵法运转,魔族被困其中,尽数灭尽。
众魔族痛苦的嘶吼声消散,场中只剩下死去的蓬莱弟子,白羽看着那些在战火中倒下的昔日同门们,眼神黯淡地垂落下来,交代三领主留下收拾残局,她要立刻赶回去向白家主汇报这次战况。
缩地阵法落地蓬莱主岛,白羽直起腰身,只来得及对荚英交代一句:“去清查是否有魔族的漏网之鱼,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荚英领命带人离开,白羽抬步就要上云车,走之前让苍蓝先带胥樾他们回少主仙府。
白羽坐上云车,胥樾追来,白羽探出头对他一笑,“我没事,你先回去,我得去向家主汇报情况,去去就回。”
其实她的脸色很苍白,笑容也疲惫,完全是强撑,刚刚耗尽体力修补完结界,转身又立刻开启大阵加入战斗,团灭所有魔族,这样的对战强度交给任何一个人都会吃不消,何况她刚刚还放了那么多血增强阵法。
白羽搭在云车窗框上的手腕还在渗血,包扎伤口的布条是胥樾扯出来的里衣,很潦草,胥樾的目光定在白色布料中那抹鲜红色上,从衣襟中翻出一粒油纸包裹的糖果,递给白羽:“这是我们北地特有的一种糖,很甜,也有助于恢复能量,你吃了会好受一些。”
白羽从他掌中捡起糖果,手掌正准备离开,却被胥樾一把握住,他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早些回来,我等你。”
白羽对他笑了笑,云车下一瞬直飞上天。
半空中,白羽剥开那层油纸,一枚晶莹剔透的糖粒正躺在中央,白羽捡起糖块放进嘴里。
入口的第一感觉是苦涩的甜,说实话她从三岁接掌蓬莱少主之位后就再也没有吃过糖了,也没有人关心她还是不是要吃糖的小孩,在他们眼中,她只是少主,蓬莱的少主,包括母亲和阿祖。
糖块在口中融化,甜蜜的感觉却一直滑入心尖,白羽收起糖纸,无声地笑了笑。
会仙台近在眼前,白羽想到等会要面对的局面,表情又变得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