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总归是慕，这不是一个正常徒弟该对师父产生的感情，他离经叛道了。
他手握玉剑立于施不凡面前，此人是师父明确拒绝过的追求者，师父与他还有赌约，但他不遵守约定，还公然出现在师父的道侣比武大会上，这是藐视师父的权威，他不允许。
“云霭，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吧？”施不凡似笑非笑地问。
“是，我名云霭，师父所取。”
“下渊秘境同行一路，我怎么没发现你对你师父还有这种别样的感情呢？真是迟钝。”
云霭摆出邀他一战的手势，无视他话语中的挑衅之意，沉声道：“师父威名不可侵犯，施前辈既然不遵守约定，那晚辈只能得罪了。”
“你不过筑基初期修为，谁给你的勇气来挑战我呢，你师兄玉掌门还是元婴修为呢，不照样被我杀下台去，你又是凭什么？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我不伤你，下去吧。”
云霭又提醒一次，“施前辈，请！”
“自找死路，”施不凡冷哼，“那我送你一程。”
以筑基初期修为挑战化神中期，这是从来没有人敢做的事情，云霭的勇气让人惊叹，但他的命运令人惋惜。
云霭修剑道，同时又修习白羽的符阵二道，他虽领悟能力很强，但仍然不是施不凡的对手。
他以剑结剑阵，符篆辅佐，意图转守为攻，施不凡拿捏住了他的剑阵阵眼之剑，嘲笑道：“阵布得不错，不过比起你师父来差远了。”
他的掌中雷霆向云霭兜头盖下，毁他剑阵的同时似乎也想毁了他。
千钧一刻之际，高台之上牡丹指尖聚起仙力，想着无论如何不能让云霭死了，不然小鹤得多难过啊。
看旁边的天云道还在悠哉悠哉地品茶，牡丹质问：“台上那人不是你徒孙啊，你怎么管都不管一下？”
“哪用得着我们出手，有人来救他了。”
天云道话落，漫天飘洒的彩云碎屑随风飞舞，场中卷起一阵飓风，随飓风而来的是一张静止符，施不凡的雷霆停下，云霭的剑阵破碎之势停下，就连众人杯中酒水被风卷起的水珠也静止不动。
白羽目覆白绫，长长的飘带在身后随风而舞，她身披羽衣仙裙，大拖尾裙摆曳于脚下，飞身而至擂台之上，一手轰散施不凡的雷霆罩，从中解救出云霭，一手撤销静止符，场中一切如同被封印后活过来的时间，时钟拨动，情景倒转。
“施不凡，你敢伤我徒弟！”白羽在静止被打破后，冷声怒问他。
静止符的威力巨大，施不凡从空中落地，急于解释：“羽衣师妹，你听我解释。”
白羽根本不看他，在检查过云霭毫发无损后，让他去台下等候。
云霭目光中水色闪动，那双泛着浅蓝色光泽的眼眸璀璨无双，他死里逃生，唤了一声：“师父。”
“去吧。”白羽推他一把。
云霭下台后，白羽转头面向施不凡，她感悟完新的阵法心得后，看不见的眼睛突然有些畏光，她便寻了一条白绫覆眼，心感不妙，紧赶慢赶还是出事了。
她冷冷地“注视”着施不凡，“你不必向我解释，既然你不遵守约定，无视下渊秘境的赌约，敢来纯一仙门踢馆，本君不介意今日让整个修仙界来替你记住，以及你伤我徒弟之仇，你得付出代价。”
施不凡痴迷地紧盯仙姿玉骨的白羽，“羽衣师妹，你眼睛都看不见了，师兄我若胜了你，未免会被人说我胜之不武，你我今后结为道侣，你胜还是我胜，有何分别呢？”
“这里是比武擂台，你胜了没有人会说你胜之不武，同样你输了，也不要说自己状态不在，拿出你的本事输得好看一点，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师妹别小瞧我了，我如今很有长进。”
白羽和施不凡重新来比，擂台之上，雷霆光芒和符阵金光耀目无比，台上两人都想赢，台下有好事者趁乱拉起赌桌，赌谁输谁赢？
白羽用最新感悟到的阵法对付施不凡，他很荣幸是第一个尝到此阵威力的人。
白羽叫它“光明阙阵”，她的眼睛看不见，但是心中有光，这道阵法结合符篆威力巨大，足以把施不凡的雷霆吞噬其中。
他借灵器激发雷霆之威，白羽也丝毫不惧，指尖结阵印记接二连三落下，她知道自己的阵法对于眼中有光，心中无光之人是毁灭性的打击，无光之心被囚于黑暗阵法中，会把一个高阶修仙者折磨到疯。
施不凡的雷霆接连被黑暗阵法吞噬，最后连他本人也被吞掉，他就是那眼中有光，心中无光之人，长久的围困，阵法之外也能听见他崩溃呼号。
他走不出来，于是开始求饶。
白羽静静欣赏着他的崩溃，良久之后，才收起阵法，只见施不凡出了“光明阙阵”，他的精神状态还没恢复，境界却开始下跌，隐隐跌至化神初期后他赶紧稳住心神，盘腿打坐。
胜负已定，台上白羽身在半空静静望着稳固境界的施不凡，台下压羽衣道君赢的人盆满钵满，谁也没想到就算羽衣道君双目失明，仍然不影响她难逢敌手，所向披靡。
高台之上，天云道人满意地遥望自己的得意弟子，感叹：“她的阵之一道竟然又精进了，看来眼睛看不见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牡丹赞同，小鹤刚才这个阵法不容小觑。
擂台上，施不凡缓缓睁开眼睛，他仰视身处半空中的白羽，只有他知道自己方才得处境多么危险，如果不是他很快反应过来，会跌破化神境也说不定，白羽，她真的这么强了吗？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不是眼睛都看不见了吗？怎么还能使出这般威力的阵法！”
“我即使眼睛不能视物，你仍然是我的手下败将。”白羽还是那句：“承认你弱于我，很难吗？”
白羽不再管他如何败者无能狂怒，她旋身飞向高台，弹出一指击中高台之上的铜鼓，一声鼓音拉回众人心弦，只听她扬声道：“此回比武大会到此为止，感谢诸位道友前来捧场，本君无意寻觅道侣，即使不用眼睛，我也是战无不胜的强者，请回吧。”
演武场众人散场后，白羽和天云道他们回到秀丽峰，她直接带着云霭进了关禁闭的练功房，玉上清想说什么，被天云道拦住了。
“说，今天为什么要上场？”
云霭抬眼，冷琉璃色的眼中光晕流转，他望着眼前目覆白绫，如同天人神祇一般的师父，心中的感情似乎抑制不住，如活水泉眼，汩汩潺潺。
“师父。”他轻柔地唤白羽一声，缠绵悱恻的声线中似乎有未尽之意。
白羽和他对视，他眼中有燃烧的光芒与情意，浓烈到几乎快引燃她。
白羽瞬间就懂了，懂了他为什么要上台，以筑基修为单挑化神中期强者。
可是，为什么？
白羽不解极了，“我是你师父。”
云霭扑通一声跪在白羽面前，他仍然坚定地仰望白羽，眼中的纯粹和渴求展露无疑，固执地低唤：“师父。”
“你简直，放肆。”白羽在此地布了一个囚禁阵法，关上禁闭室的门前，她道：“你在这里好好反思，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可是，不见天日的日子里，爱意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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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我产生那样的感情？”白羽坐在天云道的酒坊里，她不喝酒只是闻着酒香郁闷道。
天云道在酿酒，粮食浸水后上锅蒸熟，他腾出手来斟了一杯陈酒，和白羽同坐，看着已经郁闷了好几天的徒弟，天云道问：“你说云霭还是玉上清？”
白羽惊讶，“师父，你知道？”
要说玉上清，他的心思他很早就知道了，这不足为奇，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白羽又是这么优秀耀眼，很难不心动。
但要说云霭，还是这次回山他才发现的，那满手的落针点，不知道他扎了自己多少遍，只是为了给师父下针时手更稳，他刚开始还以为是孝心，那未免太欲盖弥彰了。
白羽说：“我从没觉得自己有做过让云霭误会之举，他究竟为什么会对我产生感情，我是他师父啊？”
天云道咂了一口陈年仙酿，对不知不解的白羽道：“小羽啊，你要知道，感情是不讲道理的。”
“那我怎么没对您产生这样的感情？您也是我师父。”
天云道闻言沉默，“那说明你尊师重道。”心道你要是真敢对为师产生感情，为师就锤死你。
白羽点头，云霭就不太尊师重道了。也是她没教好。
天云道给白羽出主意，“既然云霭这么违背人伦，那你就将他逐出师门。”
“不行。”
“和他断绝师徒关系。”
“不行。”
“让他自逐出师门。”
“不行。”
这不行，那不行的。那小子不就吃准了你心软。天云道边想边摇头。
“那你打他一顿吧，让他长长记性。”天云道说。
白羽思索后，“这个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