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五年,宋临怎么也想不到,再次得到他的消息,会是死讯。
“大大,您的笔名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视频中的顾安昔笑颜如花。
“也说不上多特殊吧,只是希望自己接下来的生活,繁花似锦。”
“宋总?”
跟在宋临身后的秘书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住脚步的宋临。
“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回来。”
没等秘书反应过来,宋临便匆匆返回了办公室。
“嘟……嘟……嘟……”
十几秒的铃声,在此刻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好在,电话接通了。
“顾老师,我……”
宋临急切地开口,想询问情况。
可他却顿住了。
仅凭一条不知真假的视频,就……
“追悼会在五天后举办,你可以来。”
顾泽渠的声音很急促,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宋临好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追悼会?
谁的?
顾家老爷子?
还是他?
……
一阵闷痛传来,顾安昔猛地吐出一口血,在泛黄的瓷砖上四溅。
“哥,不会把人打死了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顾安昔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群穿着高中校服的学校。
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还在等待自己的追悼会吗?
迟钝的脑子并不能处理复杂的情形。
他听见一声嗤笑。
“爹不疼娘不爱的东西,死了就死了!”
腹部又是一阵猛烈的疼痛。
顾安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的腹部被一只脚狠狠碾压着。
方才未吐尽的血液顺着顾安昔的脸颊滴落在地上。
那人嫌恶地看了一眼顾安昔。
“脏死了!”
一旁的小弟闻言连忙开口。
“哥,反正他都要死了,不如咱们直接离开吧。姜老师还等着咱们呢!”
随着那群人的离开,狭小的卫生间又恢复了安静。
顾安昔静静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记忆一点点回笼。
原来,一切都是幻觉吗?
那个人没有死,顾家也没有人带他回去,一切都是死前的幻象。
顾安昔自嘲地笑笑。
他该知道的,他明明知道的。
像他这种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渐渐变缓,脑海中又浮现起那些画面。
“拿了第一又如何,我让你帮扶的人呢?为什么还是倒一?只会死学有什么用!”
“嚯,这不是我们班上被老师无视的透明人嘛!每次都拿第一,墨水很足啊!没事儿,这瓶墨水哥请你了,给我喝!”
“一个继承了劣质基因的废物而已,给点钱打发了就行!”
母亲、同学以及父亲冰冷又刺耳的声音在顾安昔的脑海中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他艰难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眼泪顺着指缝落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醒过来。
如果能直接于梦中死亡,该有多好。
他努力回想着梦中的细节。
一道炫目的白光闪过。
他看见,一个身影朝他跑过来,将他放到自己的怀中。
顾安昔睁开眼,可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感受到那人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似乎在一点点擦去那些污渍。
没用的。
他伸出手,想要阻止那人,却抓了一个空。
在他惊愕地目光中,那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纯白空间中。
“别怕!”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两个字。
也是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消散的那个人,正是自己……
“哥!”
沐青的声音有些紧张。
宋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是一则新闻。
他有些疑惑,沐青什么时候喜欢看新闻了?
“这是不是,上次抢走你第一的学神啊!叫什么来着?”
听闻此言,原本没什么兴趣的宋临又仔细看了几眼。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新闻,只是一张被转载到校园墙上的截图。
往后一翻,正是死者的照片。
宋临愣了片刻,虽然不在一所学校,但他对这个人多多少少有点印象。
一个不合群,只会学习,唯唯诺诺的怪人。
因为每次竞赛,只要有这个人在,他永远都是第二。
两年半的竞赛,无一例外。
他也试图打过招呼,可那人却从不理会他。
有一次,他被忽视得有些恼了,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没成想那人竟下意识护住了脑袋。
自那之后,那人看到他都是脚步匆匆离开,再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原本以为,接下来的半年也会如此……
“哥?”
沐青看着出神的宋临,“你不会想找那些人麻烦吧!”
有眼睛的都知道,这位学神的死跟校园霸凌有关。
虽然知道宋临不爱管闲事,可万一他突然来了兴趣……
宋临瞥了沐青一眼,“一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已,我闲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