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去哪？身上钱还够吗？待会儿再给你转点。”

“怎么，你急着让安安走吗？”

顾老爷子板着脸看着顾泽安。

顾泽安沉默着摇了摇头。

“行了，今天刚考完，让安安好好放松下。”

吃完饭后，顾安昔直接回到了放假。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响起。

是宋临打来的视频。

在看到宋临那张脸的瞬间，顾安昔的嘴角便无意识地上扬。

宋临抿了抿唇，那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却在想起安排的瞬间又憋了回去。

他已经准备好了，会在海上看见日出的瞬间，跟顾安昔表白。

他从未想过顾安昔拒绝的可能。

在相处的过程中，他已经确认了顾安昔的心意。

可他没想到，他根本没机会说出那句话……

在旅游前的一天，顾安昔突然晕倒在了房间里面。

再醒来已经到了医院。

他看着紧张守在床边的顾泽安，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

“没流鼻血，放心。”

顾安昔放下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是……精神方面的吗？”

顾泽安的表情很是难看，他想否认，却在于顾安昔眸子对上的瞬间，还是说出的实情。

“跟你妈妈一样……医生说大概率是遗传。”

顾安昔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看着那面白墙，仿佛看到了董思站在那儿嘲笑他。

“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好过？这条命是我给的，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

“你就是个神经病！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顾泽安的声音唤回了顾安昔的神智。

“没事儿，又不是什么绝症，只要积极治疗，就能控制住的。”

顾安昔面上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

他不想再吃那些药物了，哪怕这次他真的有病了……

“我不想治疗……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房间陷入了沉默中，顾泽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顾安昔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董思发病时癫狂的模样。

其实这个病，平时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除了会更偏执一些。

可每次发病的时候，会不受控制的伤害身边的人。

他不想变成董思……不想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他也不相信所谓的药物能控制住病情。

顾安昔伸出手，透过手指缝隙看着耀眼的灯光，突然很是迷茫。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董思的死亡，被认回顾家，都是他的梦境。

是他在濒临死亡前的幻想。

房门外熟悉的声音却又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泪珠落在洁白的枕头上，他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夏日。

董思又一次发疯后崩溃离开，徒留他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看着被摔坏的手机，突然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他走下床，坐在窗台上，俯视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想，再给自己五分钟时间，如果有人能够发现他，他就不跳了。

他并不是真的想死，可遭遇的一切都突破了他的承受范围。

他想，就这样死去会不会对董思造成心理阴影；会不会在董思想要售卖房子离开这里的时候被压价；会不会吓到这栋楼房的住户……

柏油马路上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每个人都低着头匆匆赶路。

随着心里的倒计时一点点结束，他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

他曾听说，跳楼之后，没到达地面的每一秒都会让人感到痛苦。

他很怕痛，但为了避免往后无止境的痛苦，就痛这一次，似乎也不错。

倒计时归位零的瞬间，他身体前倾，像一只失去翅膀的飞鸟……

可腰间的力量束缚住了他。

他扭头，原来是母亲紧紧抱住了他，将他强行从窗台上拖了下来。

他听着母亲说，他死后，没有人会记住他，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影响。

她说，她顶多短暂的伤心，然后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他不理解，如果没有影响，为什么不让他解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