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阑干百丈冰……”
“阿骊何故叹这首离愁诗?”
漓心中正抱怨,莫须宄出现的倒是及时,他与忆中有大改变,更加消瘦,皮肤更加白皙,原先风流公子的模样消失殆尽,换来书香之气,装作满腹经纶。
“!”漓转过身,看到莫须宄提着红灯笼,彼时天色渐暗,红色幽光印雪,盈盈然。
“想是我来迟了,莫兄才出来寻我。”漓有些歉意,他拱手着。
莫须宄摇摇头,上前将漓额前的碎发划开,含情脉脉:“是我考虑不周,你才……”
因为靠得太近,漓下意识地向后靠,颇有芥蒂:“莫兄带路吧。”
“……好。”
两人走着,天色愈来愈暗,红灯笼跳动的火光仅照亮一隅之地,漓不得不凑上前才看得清脚下。
莫须宄见状趁机拉了一把漓,他手掌伤疤蹭到漓的手心,漓的手就猛地向外窜,却被牢牢捉住。
“莫兄,我可不是毛头小子。”漓硬生生地甩开手,不得不往后头退步,说到底也是奇怪近日来他眼前的莫兄总是忽冷忽热,连眼神都一阵一阵的,不知犯了什么毛病。
莫须宄有什么毛病,漓不知道,但天色是真真切切地暗了,深山老林没有歇脚地,恐有不测,实在难办。
前头装老好人的莫须宄打着算盘,正要开口,山路崩塌之声就把他的话茬打乱了。那雪花扑面而来,又在寂静的夜晚里翻涌,只见上头一个男子随着土块滚倒在路中央,银剑红穗,男子高束发,着玄色衣裳。
漓本来后怕雪崩正要跟着莫须宄逃远,可他却本能的转过头看了看前路,谁知晓,一转头就见着了几月未见的人儿。
“扰尘!”
莫须宄一愣也转过身,此时氛围除了呼啸的风和漫天的雪,什么都不剩,他看到漓义无反顾地跑向孟章,就算周遭随时有可能崩塌,漓还是跑了过去。这哪里是什么突如其来的祸害,原来是面前神君自导自演的好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莫须宄捏紧了手中灯笼柄,急忙上前搀扶,故作关照:“这位兄台怎么一身的血?独身来这儿不会是为了三打白骨精吧!”
孟章是浑身的血,他倒在漓怀里断断续续道:“阿漓,救我……”
漓的手触到孟章身上骇人伤口,温热的血一瞬间沾染了他的藕色袍子,本盼着相见时是春风和煦,却没想到是朔风凛凛、侵肌裂骨。
“莫兄,能否指路借你的宅子一用!”漓抱着怀中“濒死”之人,他眼神中的害怕和击破冲击着莫须宄的神魂。
莫须宄咬着牙,将恨意藏在了心中:明明上一世那般酷刑都逼不出这样神色,却因为孟章……
片响,还是妥协了。莫须宄不能拒绝骊,更何况是带着这样的眼神过来祈求。
“你……随我来吧。”